今天咱们讲一桩乾隆年间的奇案。
这事儿搁今天,绝对能上热搜。
你听说过“怪鸟杀人”吗?
没听说过?
那正好,咱们从头说起。
话说乾隆五十七年,直隶有个清平县。
县城不大,几千户人家,日子过得安安稳稳。
可那年秋天出了件事,把全城的人都吓破了胆。
事情是从一个更夫开始的。
更夫姓刘,大伙儿都叫他刘更头。
这人有四十多了,打了二十年更,天黑出门,天亮回家,从来没出过事。
可那天早上他没回家。
他老婆等到日上三竿,不见人影,就出去找。
找到城西的城墙根底下,她看到了她男人。
刘更头靠在城墙上,坐着的,头歪在一边,像是睡着了。
可他不是睡着了。
他的眼睛睁着,脸上发青,嘴张着,像是想喊什么没喊出来。
他老婆扑过去一摸——人已经凉了。
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
可他的胸口衣服破了,破了一个巴掌大的窟窿。
窟窿边上的布是焦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里面露出来的皮肉上,有三个抓痕。
不是刀抓的,不是爪子抓的。
像是人的手指头,又粗又长,指甲扎进了肉里。
他老婆吓得尖叫了一声,瘫在地上起不来。
衙门的差役来了,看了尸体,也说不清是什么东西干的。
城里的老仵作姓陈,干了四十年,什么死法都见过。
可刘更头这种死法,他头一回见。
陈仵作说:“这伤口不像是野兽咬的,也不像是人干的。”
“三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比普通人的大了一倍。”
“指甲扎进去半寸深,像是硬生生把皮肉掏开的。”
“可奇怪的是,没有血。”
差役说:“没有血?人被掏了胸口,怎么可能没有血?”
陈仵作说:“这就是怪的地方。伤口是焦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烧得血都凝固了。”
消息传出去,县城里炸了锅。
茶馆里,酒楼里,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
有人说那是山里跑出来的怪物,专掏人心吃。
有人说那是一只成了精的大鸟,翅膀一扇能把人扇倒。
还有人说那是城隍爷发怒了,派手下的小鬼来收人。
说什么的都有,反正没一个靠谱的。
可第二个人又死了。
这回是个卖布的货郎,姓王。
他傍晚收摊回家,路过城西那条巷子,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倒在巷子口。
死法跟刘更头一模一样。
胸口的衣服破了,皮肉上三个抓痕,没有血,伤口焦黑。
他的表情也是惊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这一下,全城的人都慌了。
天一黑,家家户户关门闭户。
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连狗都不敢叫。
刘更头的老婆吓得躲在屋里,白天都不敢出门。
她说:“我那天晚上听到了声音。”
邻居问她:“什么声音?”
她说:“不是人叫的声音,是鸟叫,又不像鸟叫,像是有人在学鸟叫。”
“那声音从城西方向传过来的,先是响了一下,后来又响了一下,然后就没声了。”
“我以为是猫头鹰,没在意。”
“第二天早上,我男人就不在了。”
这话传开以后,“怪鸟杀人”的说法彻底坐实了。
有人说那鸟有两层楼那么高,翅膀张开能把整条街遮住。
有人说那鸟的眼睛是红色的,能在夜里看清三里地外的人。
还有人把它编成了童谣,小孩在街上唱:“怪鸟飞、怪鸟叫,半夜出来把人掏。”
县太爷姓赵,是个老实人,当官十几年,没办过大案子。
他派人把城西翻了个底朝天,连一棵树都没放过,什么都没找到。
他又让人在城墙上设了了望台,派人通宵守着。
守了三天,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可第四天晚上,了望台的差役听到了一声怪叫。
不是猫头鹰,不是野猫,是一种他从没听过的声音。
又尖又细,像有人掐着嗓子在学鸟叫。
那声音从城西的废宅方向传过来,响了两声,就没了。
差役吓得从了望台上滚了下来,摔断了腿。
他逢人就说:“是鸟!是一只大鸟!眼睛比灯笼还大!”
可他没有看清那鸟长什么样,因为天黑,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废宅上面飞过去。
案子越闹越大,连省里都知道了。
巡抚发了一封札子,责问赵县令是干什么吃的。
赵县令急得满嘴燎泡,可他还是查不出来。
他去找陈仵作:“老陈,你干了四十多年,你说实话,这东西到底是不是人?”
陈仵作沉默了半天,说:“县太爷,这东西不是人,也不是鸟。”
赵县令说:“那是什么?”
陈仵作说:“是人装的鸟。”
赵县令愣住了:“怎么说?”
陈仵作说:“我回去又仔细验了那两具尸体,发现一个细节。”
“伤口上的焦痕,不是烧出来的,是烫出来的。”
“像是有东西烧红了,烙在皮肉上,把血管烫凝固了,所以没流血。”
赵县令说:“什么样的东西能烙出三个指头印?”
陈仵作说:“铁匠铺里的铁爪子,打磨过的,烧红了,往人胸口一按,就跟真爪子抓的一样。”
赵县令的眼珠子转了两圈:“你是说有人假扮怪鸟杀人?”
陈仵作说:“前两个案子,死者都是在城西。城西有家铁匠铺,铁匠姓吴,光棍一个,手脚不干净,以前偷过东西。”
“他打铁的手艺不错,打个铁爪子不在话下。”
赵县令让人暗中查了吴铁匠。
查他的人回来报告说,吴铁匠这几天不正常——他白天关着门睡觉,晚上出去,天亮才回来。
家里还有一股怪味,像是烧什么东西烧焦了。
赵县令带着差役去了吴铁匠家。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焦糊味。
吴铁匠正在院子里磨一把东西,看到差役进来,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赵县令捡起来一看——三个铁爪子,每根手指头都比人的手指粗一倍,指甲是弯的,尖的,打磨得锃亮。
吴铁匠的脸白了。
赵县令说:“是你杀的人?”
吴铁匠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他欠了刘更头钱,刘更头催他还,他没钱还。
他想着把刘更头吓死,就不用还了。
于是他用铁爪子假扮怪鸟,夜里躲在城西城墙底下,等刘更头经过的时候扑上去。
没想到刘更头被吓住了,他手一抖,铁爪子扎进了刘更头的胸口。
他吓坏了,怕被人发现,就用烙铁把伤口烫焦,伪装成怪鸟啄的。
第二个货郎王,是因为他欠王货郎的布钱。
王货郎来讨债,他没钱给,又想用老办法吓唬他。
可王货郎胆子大,不怕,还喊人。
吴铁匠慌了,又用铁爪子扎了他,又用烙铁烫了伤口,跑回了家。
赵县令让人搜了吴铁匠的屋子,在后院搜出一套用黑布缝的衣服,上面缝着羽毛。
那是他用来假扮怪鸟的。
案子破了。
吴铁匠被判了斩监候。
清平县的百姓这才明白,哪有什么怪鸟,全是人闹的。
人比鸟可怕多了。
赵县令后来写了一份破案报告,上报巡抚。
报告里写:“假怪鸟杀人案,凶器系铁爪三枚,凶犯吴某,供认不讳。”
没写什么鸟啊鬼啊的,只写了事实。
可老百姓不信。
他们说,那怪鸟是真的,吴铁匠只是替死鬼。
还有人说,吴铁匠早就死了,那铁爪子是怪鸟留下的,吴铁匠是帮怪鸟顶罪的。
说什么的都有,乱七八糟的,赵县令也懒得管了。
案子过去几年后,还有人半夜听到城西方向传来鸟叫声。
不知道是真的鸟,还是有人记性不好,还在学鸟叫。
赵县令后来调走了,调到别处当官。
临走前他跟接任的县令说了一句:“城西那座废宅,最好拆了。”
“不管里面是真有鸟还是假有鸟,拆了省心。”
接任的县令问他为什么,他没说。
可那座废宅后来真的拆了,拆的时候没有发现鸟窝,也没有发现羽毛。
只发现了一堆灰烬,像是烧过什么东西。
灰烬里有一截烧弯了的铁片,像是什么东西的爪子。
有人把它捡起来卖了废铁。
后来再也没人听到过鸟叫。
可清平县的老人说起这事的时候,总要压低声音。
“那鸟是真的,不是人装的。吴铁匠只是恰好也在那天晚上拿着铁爪子去了城西。”
“他扎死了刘更头,可刘更头身上的抓痕,跟铁爪子对不上。”
“刘更头胸口那三个印子,比吴铁匠的铁爪子大了一圈。”
“那是另一只爪子。”
“比铁爪子更大的爪子。”
你信哪个版本?
信吴铁匠是凶手?
还是信那城里真的飞过一只怪鸟?
反正老六觉得没人能说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