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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魅影窥,

挥剑逐妖上翠微。

石臼藏邪非善物,

从来福祸紧相随。

大家好,我是老六。

话说 。

青峰山脚下,陈家村。

猎户周铁牛,正蹲在堂屋磨剑。

山风刮得窗纸呜呜响。

里屋传来媳妇翠兰的声音。

“当家的,外头风这么大,早点吹灯睡吧。”

周铁牛手上没停,头也不抬。

“急什么。”

“今儿打了头野猪,明儿一早还得进山。”

“把剑磨利些,夜里踏实。”

话音刚落。

他眼角余光猛地一扫。

窗户外头,贴着张煞白的脸。

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往屋里瞅。

周铁牛腾地就站了起来。

他抄起青铁剑,大喝一声。

“哪来的野鬼!敢闯老子的门!”

一脚踹开屋门。

剑随身走,照着那鬼影就劈。

那鬼嗷地怪叫一声。

转身就往村外飘。

黑烟似的,脚不沾地。

“想跑?没门!”

周铁牛拔腿就追。

一人一鬼,一前一后,直奔后山。

山路坑坑洼洼。

周铁牛跑起来虎虎生风。

边追边骂。

“有种你别跑!”

“偷摸扒窗户算什么本事!”

一口气追出去七八里。

到了鹰嘴岩下。

那块巨大的黑石跟前。

鬼影一头扎过去,瘫在石头上。

周铁牛追到近前,定睛一看。

石头边上,围着四五个青面小鬼。

个个半人高,绿眼珠子,长指甲。

围着个石头杵臼,正咚咚捣药。

小鬼们一见有人追来。

吱哇乱叫。

“有人!”

“快跑啊!”

“臼!咱们的臼!”

慌里慌张,四散钻进石缝。

转眼就没了影。

瘫在石头上的大白鬼,也化作一股黑烟溜了。

黑石上,只留下一副石杵臼,和一地黄褐色药末。

周铁牛提着剑,踢了踢石臼。

沉甸甸的,冰碴子似的凉。

他嗤笑一声。

“合着你们半夜不睡觉,在这儿捣药呢?”

“跑倒是挺快。”

“家伙事儿都不要了?”

他一手拎杵,一手抱臼。

转身就往山下走。

到家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翠兰刚开门,吓了一跳。

“当家的!你这一宿去哪了?”

“手里抱的啥玩意儿?”

周铁牛把杵臼往墙角一放。

抹了把脸上的汗。

“别提了。”

“昨夜有个鬼扒窗户。”

“我追出去七八里,追到鹰嘴岩了。”

“这帮鬼正在那儿捣药,见了我就跑。”

“把这玩意儿落下了。”

翠兰脸色一白。

“鬼的东西你也往家拿?”

“多晦气啊!赶紧扔了!”

周铁牛满不在乎。

“怕啥。”

“一把石头玩意儿,还能吃人不成?”

“搁墙角,当个捣药罐也不亏。”

翠兰拗不过他。

只能由着他。

谁成想。

没过三天。

翠兰一病不起。

高烧不退,咳得撕心裂肺。

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周铁牛赶紧请了村里的王郎中。

王郎中把完脉,摇着头叹气。

“铁牛啊,你媳妇这风寒入了肺。”

“邪气得很,我开副方子。”

“能不能熬过去,全看她自身造化了。”

周铁牛心里一紧。

“王郎中,就没别的法子了?”

王郎中摇摇头。

“药先熬着喝。”

“明儿要是还不退热,就准备后事吧。”

周铁牛守在药罐边。

看着咕嘟冒泡的药汤。

心里火烧火燎。

眼角余光,扫到墙角的石臼。

他心里忽然一动。

他凑到床边,压低声音。

“翠兰,跟你说个事。”

翠兰睁着眼,气若游丝。

“啥……啥事?”

“前儿捡回来那鬼臼。”

“我寻思着,鬼捣的药,说不定邪门得很。”

“要不……混点进去试试?”

翠兰咳了两声,苦笑一下。

“都这地步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你看着弄。”

周铁牛当即起身。

抓了一撮药材,放进石臼里。

又刮了点当日带回来的药末。

咚咚捣了十来下。

全都倒进了药罐里。

搅了搅,端给翠兰喝了。

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

翠兰忽然开口。

“当家的……我好像不烧了。”

周铁牛伸手一摸。

额头凉丝丝的,烧真退了。

他又惊又喜。

“真退了!”

“这玩意儿这么灵?”

翠兰也坐了起来。

“胸口也不闷了。”

“也不咳了。”

“这……这也太邪乎了吧。”

没过两天。

翠兰彻底好了。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

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周铁牛家有个神臼,捣药包治百病。

这天,邻村的张婶找上门。

一进门就哭。

“铁牛兄弟,求你救救我家娃!”

“娃烧了三天了,郎中都没辙了!”

周铁牛连忙扶她。

“张婶你别急。”

“药熬好了?拿过来,我给你捣两下。”

张婶连忙递上药包。

千恩万谢。

“多谢你了铁牛!”

“你这真是活菩萨啊!”

周铁牛拿石臼捣了药。

张婶拿回去。

当天下午,孩子烧就退了。

打那以后。

上门求药的人,踏破了门槛。

周铁牛也仗义,来者不拒。

名声越来越响。

可怪事,也跟着来了。

先是每到后半夜。

院子里就传来咚咚的声响。

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捣石头。

这天夜里。

翠兰推醒周铁牛。

“当家的,你听。”

“外头是不是有动静?”

周铁牛支棱着耳朵听了听。

咚咚,咚咚。

就在墙角那边。

他抄起剑就往外走。

“我去看看。”

推开门。

院子里空空荡荡。

月光底下,连个影子都没有。

墙角的石臼,安安静静搁在那儿。

周铁牛回了屋。

翠兰脸色发白。

“是不是……那东西找上门了?”

周铁牛嘴硬。

“怕啥!”

“真来了,我再砍它一回。”

话是这么说。

他心里也开始打鼓。

打那以后。

周铁牛一天比一天瘦。

脸色白得像纸。

吃多少都不长肉。

夜里总做噩梦。

梦见一群小鬼围着他。

叽叽喳喳喊。

“还我臼!”

“还我药!”

“拿你抵!”

没过半个月。

他连走路都发虚。

这天晌午。

门口来了个云游的老道士。

站在院门口,往里瞅了一眼。

皱着眉开口。

“施主,你这院里鬼气冲天。”

“怕是沾了阴邪之物吧?”

周铁牛一听,连忙迎出来。

“道长!您快请进!”

“您可算来了!”

他把老道士让进屋。

一五一十,把前因后果全说了。

老道士听完,连连摇头。

“糊涂啊施主。”

“那是山鬼炼魂的药臼。”

“它们捣的不是草药,是生魂精气。”

周铁牛一愣。

“可……可治病确实灵啊。”

老道士叹了口气。

“灵是灵。”

“它是拿你的阳气,去换那药效。”

“你用一次,就耗一分阳寿。”

“用得久了,你精气被吸干净。”

“它们就把你抓去,当活药引子,天天捣你。”

周铁牛听得浑身冒冷汗。

“道长救命!”

“我真不知道有这门道啊!”

“求道长指条活路!”

老道士捋了捋胡子。

“好在你本性不坏,没拿这东西敛财害人。”

“还有的救。”

“今夜子时,你把杵臼原封不动送回鹰嘴岩。”

“摆三炷香,半斤糯米,诚心赔罪。”

“放下就走,不许回头。”

“从此以后,再也不许碰阴邪物件。”

“便可保平安。”

周铁牛连连点头。

“我记住了!多谢道长!”

当天夜里子时。

周铁牛抱着杵臼,连夜上了鹰嘴岩。

黑石上,干干净净。

他恭恭敬敬放下杵臼。

摆上香和糯米。

磕了三个响头。

转身就下山。

一步都没敢回头。

从那以后。

夜里的捣药声,再也没响过。

周铁牛的身子,慢慢养了回来。

再有人上门求神药。

他全都摆手回绝。

“哪有什么神药。”

“都是碰巧罢了。”

后来村里老人常说。

山里的东西,不能乱捡。

你以为捡了个宝贝。

其实是鬼放下的钓钩。

专钓那些贪便宜、存侥幸的人。

这世上从来没有白来的奇效。

拿了不该拿的好处。

早晚,都得连本带利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