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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老六讲故事第一季 > 第366章 三鬼冤家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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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争锋各逞强,

相逢泉下笑荒唐。

可怜稚子含冤骨,

携手方知善最长。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讲个有意思的故事。

三个斗了一辈子的老奸商。

死了之后没急着投胎。

反倒联手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话说早年有座小县城。

县城里有三位出了名的老掌柜。

一位开米铺,叫王克扣。

卖米总往里头掺细沙。

称头永远悄悄少半两。

街坊买回家淘完米。

总能沉出小半碗沙子。

一位开布庄,叫李算计。

扯布永远暗里短三寸。

染料还爱偷工减料。

新衣裳洗两水就褪得发白。

找回去他还振振有词,说是你洗得太勤。

还有一位开药铺,叫张缺德。

滋补的丸药里头掺红薯粉。

治风寒的汤药总慢半拍。

吃不好,也吃不死人。

全靠一张嘴把人哄得团团转。

这三位,年纪相仿。

做了半辈子街坊。

也斗了半辈子。

王克扣往李算计布庄门口泼过烂菜叶子。

李算计就到处说王克扣家米里掺老鼠屎。

张缺德偷偷给官府递过条子。

说前两位卖假货偷税漏税。

转头就被另外两个堵在巷口,骂了半宿。

斗来斗去,谁也没服过谁。

可要说有多坏,倒也谈不上。

就是生意人那点精明算计。

全用在互相较劲上了。

这一年冬天冷得邪乎。

三位老爷子年纪都到了坎上。

前后脚的功夫,同一天走了。

巧的是。

家属都选了县城同一家殡仪馆。

三间灵堂,并排挨着。

连花圈摆的位置都齐平。

头天夜里。

三个老头的魂灵慢悠悠飘了出来。

一照面,都愣了。

王克扣先开口,撇着嘴。

“哟,老李老张,你们也来了?”

“我还以为你王克扣缺德事干多了,得先走一步呢。”

李算计抱着胳膊,毫不示弱。

张缺德嗤笑一声。

“行了行了,都到这儿了还斗呢。”

“也不嫌丢人。”

嘴上这么说。

脚却很诚实。

三个魂飘到一块儿。

挨个点评对方的寿材、花圈、悼词。

“你这花圈纸太薄了,一看就是便宜货。”

“你家悼词写得才叫丢人,半辈好事都没列出来。”

“就你俩那点破事,还好意思写悼词?”

挑了半宿的毛病。

谁也没落下风。

跟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正斗着嘴。

王克扣忽然顿住了。

“嘘——你们听见没?”

“有小孩哭。”

李算计和张缺德也收了声。

殡仪馆的走廊空荡荡的。

冷风呜呜地吹。

角落里,真的藏着细细的哭声。

小小的,怯生生的,像小猫叫。

三个老头对视一眼。

都有点发毛。

毕竟刚死,自己也是鬼。

可转念一想,怕啥,大家都是鬼。

王克扣胆子大一点,飘了过去。

墙角蹲着个小小的身影。

看起来也就五六岁。

穿一身打补丁的旧衣裳。

埋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娃,你谁家的?”

王克扣声音放软了点。

“大半夜的,怎么在这儿待着?”

小孩吓得一哆嗦。

抬起头,小脸煞白煞白的。

眼睛红红的,怯生生看着他们。

“我……我出不去。”

“我埋在这儿,好久好久了。”

三个老头心里咯噔一下。

埋在这儿?

殡仪馆后头是片空地,什么时候埋过孩子?

张缺德往前飘了飘。

“娃,你慢慢说。”

“你叫啥?怎么埋在这儿的?”

小孩抹了抹眼泪。

声音细细的。

“我叫小石头。”

“我跟着奶奶进城买糖。”

“有个叔叔说带我找奶奶。”

“把我带到这儿,抢了我的长命锁。”

“他……他怕我哭着喊人,就……就把我捂死了。”

小孩说着,哭得更凶了。

“那锁上沾了血,他嫌晦气。”

“连锁带我,一块儿埋墙根底下了。”

“我醒过来就在这儿。”

“出不去,也没人找得到我。”

“我想奶奶。”

“我想回家。”

三个老头听完。

都沉默了。

他们斗了一辈子。

缺斤短两、以次充好的事没少干。

可都是生意上的算计。

害人性命,还是害这么小的孩子。

想都不敢想。

过了好半天。

王克扣狠狠骂了一句。

“畜生!”

“连这么小的娃都下得去手!”

李算计皱着眉。

“这得有十好几年了吧?”

“娃都成了孤魂野鬼,凶手还逍遥法外。”

张缺德叹了口气。

“难怪殡仪馆总说阴气重。”

“合着是这么回事。”

小孩眼巴巴看着他们。

“爷爷,你们能帮我吗?”

“我想让奶奶知道我在这儿。”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三个老头你看我,我看你。

活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

临了临了,被个小娃子问住了。

王克扣先拍了板。

“帮!必须帮!”

“老子活了一辈子,没干过几件正经事。”

“临死了,总得积点德。”

李算计点点头。

“我同意。”

“凶手敢在殡仪馆埋尸,也太无法无天了。”

“咱们仨既然撞上了,就不能不管。”

张缺德笑了笑。

“行啊。”

“斗了半辈子,头一回想法一致。”

“那就干!”

可怎么帮呢?

他们三个就是普通鬼魂。

碰不了活人,也说不了话。

想让警察知道后院埋着尸骨,难如登天。

还是李算计脑子活。

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简单。”

“咱们把这儿闹得鸡犬不宁。”

“闹得人人害怕,闹得警察上门。”

“只要他们肯查,就一定能找到尸骨。”

王克扣眼睛一亮。

“好主意!”

“活着的时候咱怕官府。”

“死了怕啥!”

张缺德摩拳擦掌。

“那就分工干。”

“老王你嗓门大,负责学小孩哭,弄脚步声。”

“老李你手巧,负责挪东西、吹蜡烛。”

“我负责弄冷气、敲骨灰盒,吓唬吓唬值班的。”

三个老头一拍即合。

说干就干。

当天后半夜。

值班的保安老赵,正趴在桌上打盹。

手里还攥着半导体,听着评书。

忽然听见走廊里。

传来哒哒哒的小脚步声。

来来回回,跑个不停。

像个小娃子在跑圈。

老赵一激灵,抄起手电就出去看。

“谁啊?”

“大半夜的,谁在那儿?”

走廊空空荡荡。

连个影子都没有。

声控灯随着他的喊声亮起来。

照得走廊明晃晃的,空无一人。

“怪了……”

老赵挠了挠头。

“难不成我听错了?”

他刚松口气,转身要回值班室。

身后存放骨灰的架子。

忽然传来咚咚的轻响。

一下一下,像有人用手指,轻轻敲骨灰盒。

嗒、嗒、嗒。

不急不缓,听得人后背发毛。

老赵吓得脸都白了。

手电都差点扔了。

跌跌撞撞跑回值班室。

哐当一声锁上门。

用桌子顶在门后。

缩在墙角,哆嗦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

殡仪馆的刘老板来了。

老赵顶着两个黑眼圈,迎了上去。

“老板!可不得了了!”

“昨儿夜里闹鬼了!”

“有小孩跑,还有人敲骨灰盒!”

刘老板撇了撇嘴,一脸不信。

“老赵你越老越没出息。”

“殡仪馆哪有不闹点动静的?”

“风吹的,老鼠闹的,自己吓自己。”

“今晚我亲自值,我倒要看看什么鬼。”

老赵张了张嘴,没敢再说。

只心里头打定主意,今晚说啥也不留下。

到了晚上。

刘老板真的自己值夜班。

还跟朋友打视频电话吹牛。

“什么闹鬼,都是老赵胆子小。”

“我开殡仪馆十几年了,什么怪事没见过?”

“真有鬼出来,我还能跟它唠两句。”

话音刚落。

灵堂里的白蜡烛。

呼的一下,集体灭了。

整整齐齐,一根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