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争锋各逞强,
相逢泉下笑荒唐。
可怜稚子含冤骨,
携手方知善最长。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讲个有意思的故事。
三个斗了一辈子的老奸商。
死了之后没急着投胎。
反倒联手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话说早年有座小县城。
县城里有三位出了名的老掌柜。
一位开米铺,叫王克扣。
卖米总往里头掺细沙。
称头永远悄悄少半两。
街坊买回家淘完米。
总能沉出小半碗沙子。
一位开布庄,叫李算计。
扯布永远暗里短三寸。
染料还爱偷工减料。
新衣裳洗两水就褪得发白。
找回去他还振振有词,说是你洗得太勤。
还有一位开药铺,叫张缺德。
滋补的丸药里头掺红薯粉。
治风寒的汤药总慢半拍。
吃不好,也吃不死人。
全靠一张嘴把人哄得团团转。
这三位,年纪相仿。
做了半辈子街坊。
也斗了半辈子。
王克扣往李算计布庄门口泼过烂菜叶子。
李算计就到处说王克扣家米里掺老鼠屎。
张缺德偷偷给官府递过条子。
说前两位卖假货偷税漏税。
转头就被另外两个堵在巷口,骂了半宿。
斗来斗去,谁也没服过谁。
可要说有多坏,倒也谈不上。
就是生意人那点精明算计。
全用在互相较劲上了。
这一年冬天冷得邪乎。
三位老爷子年纪都到了坎上。
前后脚的功夫,同一天走了。
巧的是。
家属都选了县城同一家殡仪馆。
三间灵堂,并排挨着。
连花圈摆的位置都齐平。
头天夜里。
三个老头的魂灵慢悠悠飘了出来。
一照面,都愣了。
王克扣先开口,撇着嘴。
“哟,老李老张,你们也来了?”
“我还以为你王克扣缺德事干多了,得先走一步呢。”
李算计抱着胳膊,毫不示弱。
张缺德嗤笑一声。
“行了行了,都到这儿了还斗呢。”
“也不嫌丢人。”
嘴上这么说。
脚却很诚实。
三个魂飘到一块儿。
挨个点评对方的寿材、花圈、悼词。
“你这花圈纸太薄了,一看就是便宜货。”
“你家悼词写得才叫丢人,半辈好事都没列出来。”
“就你俩那点破事,还好意思写悼词?”
挑了半宿的毛病。
谁也没落下风。
跟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正斗着嘴。
王克扣忽然顿住了。
“嘘——你们听见没?”
“有小孩哭。”
李算计和张缺德也收了声。
殡仪馆的走廊空荡荡的。
冷风呜呜地吹。
角落里,真的藏着细细的哭声。
小小的,怯生生的,像小猫叫。
三个老头对视一眼。
都有点发毛。
毕竟刚死,自己也是鬼。
可转念一想,怕啥,大家都是鬼。
王克扣胆子大一点,飘了过去。
墙角蹲着个小小的身影。
看起来也就五六岁。
穿一身打补丁的旧衣裳。
埋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娃,你谁家的?”
王克扣声音放软了点。
“大半夜的,怎么在这儿待着?”
小孩吓得一哆嗦。
抬起头,小脸煞白煞白的。
眼睛红红的,怯生生看着他们。
“我……我出不去。”
“我埋在这儿,好久好久了。”
三个老头心里咯噔一下。
埋在这儿?
殡仪馆后头是片空地,什么时候埋过孩子?
张缺德往前飘了飘。
“娃,你慢慢说。”
“你叫啥?怎么埋在这儿的?”
小孩抹了抹眼泪。
声音细细的。
“我叫小石头。”
“我跟着奶奶进城买糖。”
“有个叔叔说带我找奶奶。”
“把我带到这儿,抢了我的长命锁。”
“他……他怕我哭着喊人,就……就把我捂死了。”
小孩说着,哭得更凶了。
“那锁上沾了血,他嫌晦气。”
“连锁带我,一块儿埋墙根底下了。”
“我醒过来就在这儿。”
“出不去,也没人找得到我。”
“我想奶奶。”
“我想回家。”
三个老头听完。
都沉默了。
他们斗了一辈子。
缺斤短两、以次充好的事没少干。
可都是生意上的算计。
害人性命,还是害这么小的孩子。
想都不敢想。
过了好半天。
王克扣狠狠骂了一句。
“畜生!”
“连这么小的娃都下得去手!”
李算计皱着眉。
“这得有十好几年了吧?”
“娃都成了孤魂野鬼,凶手还逍遥法外。”
张缺德叹了口气。
“难怪殡仪馆总说阴气重。”
“合着是这么回事。”
小孩眼巴巴看着他们。
“爷爷,你们能帮我吗?”
“我想让奶奶知道我在这儿。”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三个老头你看我,我看你。
活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
临了临了,被个小娃子问住了。
王克扣先拍了板。
“帮!必须帮!”
“老子活了一辈子,没干过几件正经事。”
“临死了,总得积点德。”
李算计点点头。
“我同意。”
“凶手敢在殡仪馆埋尸,也太无法无天了。”
“咱们仨既然撞上了,就不能不管。”
张缺德笑了笑。
“行啊。”
“斗了半辈子,头一回想法一致。”
“那就干!”
可怎么帮呢?
他们三个就是普通鬼魂。
碰不了活人,也说不了话。
想让警察知道后院埋着尸骨,难如登天。
还是李算计脑子活。
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简单。”
“咱们把这儿闹得鸡犬不宁。”
“闹得人人害怕,闹得警察上门。”
“只要他们肯查,就一定能找到尸骨。”
王克扣眼睛一亮。
“好主意!”
“活着的时候咱怕官府。”
“死了怕啥!”
张缺德摩拳擦掌。
“那就分工干。”
“老王你嗓门大,负责学小孩哭,弄脚步声。”
“老李你手巧,负责挪东西、吹蜡烛。”
“我负责弄冷气、敲骨灰盒,吓唬吓唬值班的。”
三个老头一拍即合。
说干就干。
当天后半夜。
值班的保安老赵,正趴在桌上打盹。
手里还攥着半导体,听着评书。
忽然听见走廊里。
传来哒哒哒的小脚步声。
来来回回,跑个不停。
像个小娃子在跑圈。
老赵一激灵,抄起手电就出去看。
“谁啊?”
“大半夜的,谁在那儿?”
走廊空空荡荡。
连个影子都没有。
声控灯随着他的喊声亮起来。
照得走廊明晃晃的,空无一人。
“怪了……”
老赵挠了挠头。
“难不成我听错了?”
他刚松口气,转身要回值班室。
身后存放骨灰的架子。
忽然传来咚咚的轻响。
一下一下,像有人用手指,轻轻敲骨灰盒。
嗒、嗒、嗒。
不急不缓,听得人后背发毛。
老赵吓得脸都白了。
手电都差点扔了。
跌跌撞撞跑回值班室。
哐当一声锁上门。
用桌子顶在门后。
缩在墙角,哆嗦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
殡仪馆的刘老板来了。
老赵顶着两个黑眼圈,迎了上去。
“老板!可不得了了!”
“昨儿夜里闹鬼了!”
“有小孩跑,还有人敲骨灰盒!”
刘老板撇了撇嘴,一脸不信。
“老赵你越老越没出息。”
“殡仪馆哪有不闹点动静的?”
“风吹的,老鼠闹的,自己吓自己。”
“今晚我亲自值,我倒要看看什么鬼。”
老赵张了张嘴,没敢再说。
只心里头打定主意,今晚说啥也不留下。
到了晚上。
刘老板真的自己值夜班。
还跟朋友打视频电话吹牛。
“什么闹鬼,都是老赵胆子小。”
“我开殡仪馆十几年了,什么怪事没见过?”
“真有鬼出来,我还能跟它唠两句。”
话音刚落。
灵堂里的白蜡烛。
呼的一下,集体灭了。
整整齐齐,一根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