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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老六讲故事第一季 > 第369章 飞僵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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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观在三十里外的青云山。

玄真道长七十多岁,白胡子白头发。

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接外活。

王捕头带着厚礼赶过去,见了道长。

把三桩命案原原本本一说。

玄真道长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死者面带笑容?”

“全身精血尽失,颈侧只有俩小孔?”

“现场全无闯入痕迹,还有发黑的糯米?”

“正是!”

王捕头连忙点头。

“道长,这到底是啥邪物?”

“山精?还是厉鬼?”

玄真道长没答话。

放下茶杯,拿起墙角的桃木剑。

“走,先去看尸首。”

“现下说不准。”

一行人快马赶回县城。

道长直奔县衙停尸房。

掀开盖尸布,只扫了一眼。

他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伸手捻了一点死者颈侧的黑渍。

放在鼻尖一闻。

猛地缩回手,脸色沉了下来。

“是尸香。”

“这东西能迷人心智,让人瞧见最念想的景致。”

“所以死者含笑而死,毫无挣扎。”

“精血被噬,尸气入骨……”

道长转过身,语气发沉。

“带我去落魂坡。”

“这东西,多半是从那儿出来的。”

王捕头一头雾水。

可也不敢多问,连忙带路。

到了落魂坡深处。

站在那座被冲垮的百年老坟前。

腥甜气直往鼻子里钻。

坟周围的荒草,全是黑的。

连虫蚁都没有,死一样的静。

玄真道长蹲下身。

看了看歪在一边的柏木棺盖。

又探头往棺里瞅。

棺内壁上,布满了深深的爪痕。

一道一道,深得能嵌进指头。

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硬生生挠开了棺材。

棺底还留着一层干硬的黑皮。

像蛇蜕下来的壳。

道长伸手摸了摸那层黑皮。

脸色骤变。

倒吸了一口凉气。

“糟了。”

“是飞僵。”

“飞……飞僵?”

小李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就是……会飞的僵尸?”

“正是。”

玄真道长站起身,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老尸埋在阴地百年,吸足了地脉阴气。”

“本是个黑僵。”

“被暴雨冲开棺木,得了月华精气。”

“直接蜕了尸壳,修成了飞僵。”

“它能御风飞行,穿房越脊,无声无息。”

“所以现场没脚印,门窗完好也能进去。”

“再让它吸上七七四十九个活人精血。”

“就得成旱魃,到时候整个青溪县都得遭殃。”

这话一出。

在场的人全凉了半截。

闹了半天。

凶手不是人,不是鬼。

是一头修成了气候的飞僵!

“道长!那怎么办啊!”

王捕头声音都发颤了。

“您得救救全县城的百姓!”

“放心。”

玄真道长点头。

“今夜它还会出来觅食。”

“咱们布个局,引它过来。”

“趁它道行还没圆满,能收。”

他顿了顿,开始吩咐。

“你去准备三样东西。”

“第一,黑狗血三盆,要刚杀的公狗。”

“第二,糯米一石,再取七七四十九根桃木钉。”

“第三,找一口纯黑柏木棺,抬到城隍庙后院。”

“再扯三丈墨斗线,用朱砂泡过。”

“我布个锁魂阵,引它入套。”

王捕头不敢耽误。

连忙带人去置办。

一天功夫,东西备得齐齐整整。

当天夜里。

城隍庙后院。

黑柏木棺材摆在阵眼中央。

棺里放了一碗刚取的男子生血,腥气飘得老远。

地上画满朱砂符纹,墨斗线纵横交错,织成一张网。

四周堆满糯米,七盏长明灯按七星方位摆开。

玄真道长一身黄道袍,手持桃木剑立在阵前。

王捕头带着十几个差役,躲在廊下柱子后头。

手里攥着糯米袋,大气都不敢喘。

天阴得像墨。

连颗星星都没有。

风刮过树梢,沙沙地响。

“道长……它……它真会来吗?”

小李小声问,声音都打颤。

“急什么。”

“三更天,它准到。”

玄真道长声音平稳,手里的桃木剑握得很紧。

一更天,没事。

二更天,风变凉了。

腥甜气若有若无,从墙外飘进来。

差役们脸都白了,攥着武器的手全是汗。

三更天刚到。

呼——

一阵腥风猛地卷进院子。

吹得七盏长明灯东倒西歪,火苗子忽明忽暗。

“来了!”

玄真道长低喝一声。

握紧了桃木剑。

话音刚落。

院墙上凭空落下一道高大黑影。

轻飘飘的,像片叶子。

落地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众人偷眼望去。

吓得魂都快飞了。

那东西身高八尺有余。

浑身青黑发亮,像裹了层硬壳。

十根指甲寸把长,尖得像钢刀。

一张脸皱巴巴的,青里透绿。

两颗獠牙伸到下巴颏,泛着寒光。

两只眼睛红得像血球,在黑夜里发亮。

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脚边的青砖,沾了黑气都泛起白霜。

它鼻子动了动。

闻到棺材里的生血气。

喉咙里发出桀桀的怪笑。

声音又尖又哑,像破砂纸磨石头。

听得人牙根都发凉。

“它……它笑了!”

小李牙齿都打颤。

“别出声!”

王捕头压低声音,攥紧了手里的糯米袋。

飞僵迈步往棺材走。

刚一脚踏进阵里。

玄真道长大喝一声。

“起阵!”

地上朱砂符瞬间亮起红光。

墨斗线绷得笔直,泛出金光。

飞僵身子猛地一顿。

像撞在了烧红的铁网上。

嗷的一声怪叫。

震得房梁都掉灰。

“孽障!”

玄真道长挥剑就刺。

桃木剑裹着金光,直戳飞僵心口。

本以为能一剑刺穿。

没想到飞僵身子一侧,竟硬生生躲开。

它爪子一挥,带着腥风拍向道长。

道长往后急退。

袖子还是被爪尖扫到。

嗤啦一声,道袍碎了一大块。

胳膊上留下三道黑印,瞬间肿起老高。

“好重的尸毒!”

玄真道长心里一沉。

这飞僵的道行,比他预想的深得多。

飞僵被法阵困着,又挨了一剑。

彻底怒了。

仰天嘶吼一声。

身子猛地一纵,竟离地三尺,直直飞了起来。

砰的一声。

地上的朱砂符裂开一道缝。

法阵对它的束缚,瞬间弱了大半。

“撒糯米!泼黑狗血!”

玄真道长高喊。

王捕头带着差役冲出来。

糯米、黑狗血劈头盖脸往飞僵身上泼。

糯米砸在它身上,滋滋冒白烟。

黑狗血浇上去,飞僵怪叫一声,退了半步。

可也就仅此而已。

它身上的硬壳,根本伤不透。

“这都没用?!”

小李腿都软了。

“它修成了尸壳,寻常东西没用!”

玄真道长咬着牙。

“你们退开!别送死!”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暗黄色符纸。

上面朱砂符文密密麻麻。

是师父传下来的天雷符。

一辈子就三张,不到万不得已舍不得用。

道长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上。

符咒瞬间燃起金色火焰。

“天雷敕令,斩妖除魔!”

他挥手将符打出。

金光一闪,正打在飞僵胸口。

砰的一声巨响。

飞僵惨叫着被打出去老远。

重重撞在院墙上,砖墙都塌了一块。

它胸口烧出一个大洞,冒着黑烟。

趴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众人刚松口气。

就见它又撑着爪子,慢慢爬了起来。

胸口的焦黑洞口,竟在一点点蠕动、长合。

“还……还没死?!”

有差役直接瘫在了地上。

飞僵彻底狂了。

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玄真道长。

桀桀怪笑着,再次扑来。

速度比刚才还快,腥风扑面而来。

玄真道长知道,今天不拼命不行了。

他掏出一把五帝钱串的铜钱剑。

传了三代,沾了百年香火。

他又咬破左手指尖,在剑身上画了道血符。

“今天老道就拼了这身道行。”

“收了你这孽障!”

道长迎着飞僵冲上去。

一人一僵,斗在了一处。

金光和黑气缠成一团。

院里腥风阵阵,嘶吼连连。

飞僵爪子挥得呼呼响,道长仗着身法左右躲闪。

瞅准机会就给它一剑。

铜钱剑砍在尸壳上,火星四溅。

斗了小半个时辰。

道长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

流出来的血都泛着黑。

脸色白得像纸,脚步也虚浮了。

飞僵也不好受。

身上被划开好几道大口子,流着黑血。

动作慢了不少。

最后关头。

玄真道长故意卖了个破绽。

等飞僵张着獠牙扑过来的瞬间。

他猛地矮身躲开。

手里的铜钱剑,狠狠钉进了飞僵的后心。

“桃木钉!封它天灵!”

道长暴喝一声。

左手扬出四十九根桃木钉。

根根带着金光,精准钉进飞僵的四肢和头颅。

飞僵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身子疯狂扭动,却动弹不得。

道长趁机掏出火折子,往它身上一扔。

轰的一下。

尸油遇火,瞬间窜起一丈多高的火苗。

飞僵在火里嘶吼挣扎。

骨头烧得咔咔作响。

烧了足足一个时辰。

才慢慢化成一堆焦黑的骨灰。

等火彻底灭了。

众人再看。

地上只剩一滩黑灰,和几颗没烧化的黑牙。

玄真道长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道袍都烂了。

头发胡子都焦了大半。

百年道行,损了近半。

“道长!您没事吧?”

王捕头连忙跑过去扶。

玄真道长摇了摇头。

喘了好半天,才说出话。

“没事……收了就好。”

“把骨灰撒进大河里,别留根。”

“落魂坡的荒坟,该迁的迁,该烧的烧。”

“再聚阴气,还得出事。”

王捕头连连点头。

第二天就带人处理了落魂坡。

从那以后,青溪县再也没出过怪事。

玄真道长回了三清观,闭关养了三年才缓过来。

这事在县里传了一辈子。

老辈人提起飞僵,还都心有余悸。

世间邪祟,多半是阴气积出来的。

荒坟野地,深夜孤巷。

能少去就少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平平安安,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