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踩刹车人踩油,
阴兵借道莫回头。
三盏路灯灭两盏,
最后一盏照坟头。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咱们来讲一个导航引错路的故事。
赵国强是个货车司机。
今年四十二,跑了二十年长途。
胆子不算大,但胜在经验老到。
山路夜路跑过不知多少趟,从来没出过事。
他有个习惯。
每次出夜车之前,要在驾驶室里点三根烟。
一根敬路神,一根敬车神,一根敬自己。
这是他师傅教的,他记了二十年。
那天晚上十点半。
赵国强接了一趟急活。
从省城拉一批建材到邻县,全程高速大概四个小时。
货主催得紧,说第二天一早工地就要用。
他老婆帮他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送到门口。
“路上慢点,困了就找个服务区睡一觉。”
赵国强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头一回跑夜车。”
他上了车,打着火,习惯性点了三根烟。
夹在手指缝里,对着方向盘拜了拜。
然后挂挡,出发。
上了高速之后,一切正常。
路上车不多,偶尔几辆大货擦肩而过。
赵国强打开收音机,调到一个评书频道。
单田芳的《白眉大侠》,正讲到徐良大战房书安。
他听得津津有味,跟着哼了两句。
开到凌晨十二点左右,导航忽然说话了。
“前方三公里处右转,驶出高速。”
赵国强愣了一下。
这条路他跑过不下五十趟,全程高速直达,从来不用下高速。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导航界面。
屏幕上显示的路线,确实指向一条省道。
弯弯绕绕的,从一片山区穿过去。
赵国强骂了一句。
“他妈的,导航抽什么风。”
他把导航关了又开,重新规划路线。
结果还是一样。
语音提示他前方驶出高速。
赵国强犹豫了一下。
他给老搭档周大脑袋打了个电话。
周大脑袋也是跑这条线的,这会儿正在家里睡觉。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喂?国强?大半夜的什么事?”
“大脑袋,我问你,去邻县那条高速是不是封了?”
“没听说啊,我昨天还跑的,好好的。”
“那我导航怎么老让我下高速,走一条省道?”
“省道?哪条省道?”
“我看看——省道302。”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周大脑袋的声音变得很清醒。
“国强,你听我说。那条路别走。”
“为啥?”
“你别问了,信我的就别走。把导航关了,顺着高速一直开就到了。”
“可是——”
“别可是了,记住,别走省道302。”
周大脑袋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赵国强拿着手机,心里犯起了嘀咕。
周大脑袋这人平时嘻嘻哈哈的,从来没这么严肃过。
他看了一眼导航。
距离驶出高速的路口还有一公里。
他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一辆车都没有,高速上空空荡荡。
只有他自己的车灯,在黑暗里割出两道惨白的光。
他本来打算听周大脑袋的,继续走高速。
可就在这时候,导航又说话了。
“您已偏航,请在前方路口右转驶出高速。”
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
很慢,很轻。
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赵国强心里一阵发毛。
他伸手去关导航,手指碰到屏幕的瞬间,导航自己跳转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路线提示,只有五个字。
“走省道302。”
下面没有预计时间,没有剩余里程,没有任何其他信息。
只有这五个字。
赵国强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他跑了二十年车,从来没见过这种导航界面。
他咬了咬牙,一脚油门冲过了路口。
高速路牌从他头顶掠过,上面写着——下一出口,省道302,五百米。
冲过去了。
什么事都没发生。
赵国强松了口气,拿起手机想给周大脑袋回个电话。
屏幕亮着,导航还在运行。
可地图上显示的路线全变了。
不再是那条笔直的高速。
而是一条红色的线。
从他的当前位置,一路弯弯曲曲,拐进了一片山区。
终点没有任何地名标注。
只有三个字。
“你来了。”
赵国强手一抖,手机掉到了副驾驶座上。
他猛打方向盘,车在高速上歪了一下。
等他稳住车身,再去看手机。
屏幕已经黑了。
他按了一下开机键,没反应。
又长按,还是没反应。
手机彻底死机了。
这时候,车灯忽然闪了一下。
远光灯自动灭了,只剩近光灯。
赵国强拍了拍方向盘,远光灯又亮了。
然后车灯又闪了一下。
这回不是灭,是亮。
远光近光全亮了,亮得刺眼。
灯光照出去,他看见高速路面上有东西。
一个接一个的黑色脚印。
从应急车道一直延伸到行车道,再延伸到超车道。
密密麻麻,像有一大群人从高速上横穿过去。
赵国强猛踩刹车。
车速从一百二降到六十,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车停下了。
路面上的脚印不见了。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重新踩下油门。
车速刚提到八十,车尾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跳上了他的车厢。
赵国强从后视镜里往后看。
货厢关得好好的,篷布也绑得结实。
他以为是货物没固定好,没太在意。
又开了大概一公里,又传来一声。
砰。
这回更重,整个车身都晃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就在车顶上。
不是风,不是货物松动。
是脚步声。
一步一步,从车尾走向车头。
赵国强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活了四十二年,跑了二十年车,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他不敢停车,只能死死握着方向盘,油门一点一点往下踩。
脚步声在驾驶室正上方停下了。
停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一张脸从挡风玻璃上面倒挂下来。
是一个男人的脸。
惨白,瘦削,两只眼睛黑洞洞的,嘴角往上翘着。
像在笑,又像在哭。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说了一句话。
赵国强听不见声音,但他看懂了那句口型。
“你为什么不走省道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