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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老六讲故事第一季 > 第517章 戏院通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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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蒙尘十三年,鬼友断在旧窗前。

妹妹戴上红盖头,邪灵替她拜了天。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儿说个通灵姑娘的故事。

她把本事封了十三年,就想安安稳稳陪妹妹过日子。

结果妹妹演了出戏,把脏东西请回了家。

沈溪正在厨房切萝卜,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小满。

接起来那头声音又尖又急,背景里哗啦哗啦响。

“姐,我的婚纱!

婚纱自己飘起来了!

飘到天花板上去了!”

沈溪放下刀:“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我挂衣柜里,拉开帘子它就漂着,跟有人穿着似的,袖口还在晃。”

沈溪抓了件外套往门外走:“别碰它,我马上到。”

她住在城南老小区,小满住城北,打车过去要二十分钟。

路上她把车窗摇下来吹风,左手食指上那道浅疤被风一吹隐隐发痒。

十三年前封能力的时候师父拿香灰烫的,说是封住了就再也不会痒。

到小满家门口敲了两下,门自己开了条缝。

小满蜷在客厅沙发角落,拿抱枕挡着脸,衣柜门大敞着,婚纱落在地上,老老实实叠着。

“它下来了,”小满颤着声说,“你敲门的时候啪嗒一声掉下来的。”

沈溪走进卧室看了看衣柜,又看了看地上的婚纱。

她蹲下去伸手摸了一下料子,凉的,正常的布料。

裙摆内侧沾了一小块灰,灰黑色的,手指捻开有一股檀香味。

“这婚纱从哪儿拿的?”

“老刘从他那戏服收藏的朋友那儿借的,说纯手工绣的,民国老物件了。

姐你说它是不是就因为是旧东西,不干净?”

沈溪没说话,把婚纱叠好重新挂回去。

挂的时候她余光扫见衣柜镜面,镜子里她的肩膀旁边多了一小截红绸子,像谁站在她身后,袖口垂下来搭在她肩头。

她猛地转头,背后只有小满缩在沙发上看着她。

她盯着那截红绸子又看了一遍。

镜子里什么都没了。

沈溪把衣柜门关上,走到小满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小满,你跟刘子昂求完婚之后,有没有发生别的奇怪的事?”

小满想了想:“那天晚上回来我做梦,梦见有人唱戏。

唱的是《牡丹亭》,特清楚,醒来我还会哼两句。

可我不会唱戏啊。”

“唱戏的人长什么样?”

“看不见脸。

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盖头,站在一个台子上。

那台子我认识,是老刘带我去看过的城西那座民国老戏院,废弃好多年了。”

小满说着忽然顿住,“姐,我想起来了。

那天刘子昂就是在戏院后台跟我求婚的。

他说他小时候老去那玩儿,那儿有纪念意义。”

沈溪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抽了根烟。

烟抽完了她回来对小满说:“婚纱退回去。

婚期推后一周。

这几天你住我那儿。”

“姐你小题大做了吧?”

沈溪看着她:“你听我的。”

小满最后还是搬过去了。

头两天什么事没有,第三天晚上沈溪半夜上厕所,看见小满站在厨房里,穿着那件婚纱,对着冰箱发呆。

“小满?”

小满转过头,脸上挂着笑。

那笑很大,嘴角往上提,眼角却没动。

她慢慢抬起手,指缝间捏着一张泛黄的戏票:“姐,他说要请我看戏。”

沈溪走过去把那戏票抽过来看了一眼。

民国二十三年,城西大戏院,《牡丹亭》,座位二排六号。

她把戏票折起来塞进自己兜里,拉着小满回了卧室。

“婚纱谁给你穿上的?”

“我自己穿的呀。

我要去见他。”

沈溪按着她躺下,给她盖上被子。

小满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忽然又睁开眼,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姐,你以前说你看见那些东西,后来师父给你封了。

那东西现在还在你身边吗?”

沈溪顿了一下:“不在。”

“可它在。”

小满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子,又尖又细,像捏着嗓子唱出来的,“它一直在你后头站着呢。”

沈溪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她回头再看小满,小满已经睡着里了,呼吸均匀,嘴角还翘着。

沈溪把房门关上走到客厅,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十三年没拨过的号码。

响了六声,接通了。

“谁?”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哑哑的。

“阿尘,是我。

沈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没事从来不找我。”

“小满出事了。

城西老戏院的东西跟了她回来,在她身上待了四天了。”

“你手指上的疤呢?”

“还封着。”

“那你找我没用。”

阿尘的声音冷下来,“我走了十三年,替你赶了不知道多少趟脏东西。

你当初说封了就封了,谁也不找了。

你师父的话你全忘了?

再开一次,你后面那一屋子东西全涌进来。”

沈溪攥着手机:“我不开行吗?

你帮我进去看一眼。”

阿尘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明早八点,城西戏院门口见。

你自己来。”

第二天早上沈溪赶到城西的时候,阿尘已经站在老戏院门口了。

他比以前瘦多了,穿了件黑夹克,蹲在台阶上抽烟。

看见她走过来,把烟掐了站起来。

“婚期还有几天?”

“四天。”

“四天够不够不好说。”

阿尘推开戏院大门,一股灰和潮味扑面而来,里面黑洞洞的,舞台在深处,幕布垂着,像挂了几十年的旧皮。

“她哪天来的这儿?”

“求婚那天,大概下午。”

阿尘走到舞台前面蹲下来,手指在地上摸了摸,捻起一点灰放在鼻子底下闻:“朱砂混合尸油,这是请戏的方子。

有人在这儿做过局,专门等着人来请。”

沈溪站在他身后:“什么意思?”

“那件婚纱是引子。

谁穿上它,谁就是请戏的那个。”

阿尘站起来拍了拍手,“请的是什么戏,《牡丹亭》。

杜丽娘死了又活了,跟书生团圆。

邪灵附在杜丽娘的嫁衣上,穿婚纱的人嫁给谁,它就跟着谁。”

沈溪的胃抽了一下:“所以小满那天穿上那件婚纱跪下来让刘子昂给她戴戒指的时候,东西就跟着她了?”

“不光跟着她,已经往她身子里钻了。”

阿尘走到舞台侧面一个化妆间门口推开门,里面挂满了旧戏服,红的粉的蓝的,积了厚厚一层灰。

最里面那件大红嫁衣挂在角落,裙摆拖在地上,袖口微微晃着,像有人刚伸手进去穿了一下。

“这就是本体。

婚纱是分身,本体在这儿。

只要本体还在,分身就永远跟着小满。”

沈溪盯着那件嫁衣:“烧了行不行?”

“你烧它,它在你妹妹身上烧。

两个连在一起的。”

沈溪深吸一口气,把左手伸到阿尘面前:“替我开了。”

阿尘看着她:“你想好了?

你后面那一屋子东西是什么你心里有数。

当年你师父为什么封你,你比谁都清楚。”

“清楚。”

沈溪的声音很稳,“但我妹妹在里面。”

阿尘从怀里摸出一截红绳缠在她食指上,嘴里念叨了几句。

沈溪左手食指那条浅疤开始发烫,然后痒,然后刺痛。

像有人拿针从骨头缝里往外挑东西。

她眼前猛地一花。

戏院还是那个戏院,但每排座椅上都坐满了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穿着民国衣裳,齐刷刷地扭头看她。

几百张脸,全是白的,嘴唇是青的。

舞台上的幕布自己拉开了,灯光亮起来,一个穿大红嫁衣的人影站在台中央,盖头遮着脸。

阿尘站在她身边,低声说:“别跟他们对视。

你走到台上去,把那件本体嫁衣拿下来。

剩下的我来。”

沈溪往前走。

两排座椅中间的过道不宽,那些“人”就坐在两边,离她不到一臂远。

她经过的时候有一个老太太突然伸手拽她的裤腿,指甲掐进肉里,冰冰凉凉的。

沈溪没低头,一脚踢开继续走。

走到台下,那穿嫁衣的人影动了。

它往前迈了一步,盖头飘起来一角,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张嘴咧着,唱了一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沈溪爬上舞台,站在那个人影面前。

那东西的头慢慢转过来,嘴对着她,一股寒气喷在她脸上。

她从它身边挤过去,走到化妆间门口伸手去够那件挂着的本体嫁衣。

手指刚碰到料子,身后几百个人齐声喊了一句:“别动。”

沈溪的手没停。

她把嫁衣从衣架上扯下来,抱在怀里转身往台下跑。

几百个民国观众全站起来了,黑压压一片朝她涌过来。

阿尘站在台下中央,双手合了个印,地面猛地炸出一道白光。

那些东西被白光推得后退了几步,发出刺耳的尖叫。

沈溪冲下台跑过过道,身后有东西追过来,冷风贴着她后脖颈吹。

阿尘拉着她撞开戏院大门冲了出去。

门在身后轰地关上了,隔着一道门板,里面还在唱戏,咿咿呀呀的。

沈溪抱着那件嫁衣蹲在台阶上喘。

阿尘靠在门上,嘴角往下淌血。

“行了,本体拿出来了。

今天日落之前把它烧了,你妹妹身上的东西就散了。”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以后别再开了。

你后面那些人我没拦住的,也会跟着你回来。”

沈溪抬头看他:“那你呢?”

阿尘笑了一下,黑夹克领口里露出一截灰白的皮肤:“我本来就该在里头待着。

你开了门我出来走这一趟,等门再关上我就回去了。”

他抬手指了指戏院大门,“里头那个唱杜丽娘的,当年是我没赶干净。

你师父封你那天晚上它跑出来的,我一直追到这儿。

连追了十三年,追到现在。”

沈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阿尘把红绳从她手指上解下来:“回去吧。

你妹妹还等着呢。”

沈溪回去以后,把那件本体嫁衣在阳台上烧了。

火烧起来的时候小满在屋里忽然醒过来,尖叫了一声然后大哭。

哭完了她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婚期照旧。

小满换了件新婚纱,在酒店办得热热闹闹。

沈溪坐在台下看着,左手食指的疤不痒了,摸上去平平的。

那天晚上她回家路过城西,远远看了那戏院一眼。

门封了,贴了条,黑洞洞的窗口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走远的时候,风里好像飘来一句唱词,细细的,远远的。

“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

沈溪加快脚步走了,没回头。

那个唱杜丽娘的人,现在换阿尘在台上陪它了。

戏文里杜丽娘死了又活了,可阿尘守在戏院里头那十三年,没等来人替他换班。

沈溪走在回家的路上,左手食指的疤被风吹着,凉凉的,再也没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