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张口吞活人,水下洞穴不见天。
五条人命闯进去,游出来的有几人。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儿说个泰国潜水的事。
五个从小出生在中国的泰国年轻人,回泰国钻山洞探险,洞里住着东西,下去五个人,上来的自己都不知道算不算活着。
颂帕站在船尾擦潜水镜,海风把毛巾吹得啪啪响。
他的表弟阿鹏蹲在旁边调相机,嘴里哼着歌,一点没把这次潜水当回事。
船舱里坐着颂帕的妹妹小瑛,脸白得像纸,捂着肚子靠在椅背上。
颂帕走过去:“叫你吃药你不吃。”
小瑛摆摆手:“没事,船晃的。”
船头站着一男一女,男的叫阿泰,是颂帕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一身肌肉绷在潜水服里,正拿手比划着跟旁边的姑娘讲解路线图。
那姑娘叫阿兰,大学刚毕业,是他们五个人里唯一有专业潜水证的。
阿泰拍拍路线图:“主洞进去两百米有个大厅,中间一根石柱子,绕着柱子转一圈就出来。
别往两边岔口钻,听见没有?”
阿兰把图折起来:“你这话说三遍了。”
颂帕走过去看了一眼路线图,图是手画的,右下角有一行褪了色的小字,泰文,写得歪歪扭扭。
他凑近了才看清那几个字——石头里有东西。
他没跟任何人提。
船停了,船长用生硬的中文喊了一句:“五十分钟,超时我就报警。”
五个人依次翻进水里,气泡咕嘟咕嘟冒上去,海面恢复平静。
洞口在水下三米,黑漆漆的。
颂帕打头阵往里游,通道窄得只能侧身过,两边石壁上嵌满了贝壳化石,手电一照密密麻麻像鱼鳞。
游了二十米,通道豁然开朗。
颂帕刚松了口气,头顶的钟乳石像倒挂的牙,一根一根戳下来,有的尖得能扎破潜水服。
小瑛跟在后面偏头躲了一根,差点撞上第二根。
阿鹏掏出防水相机咔咔拍了两张,气泡从他呼吸器边上咕噜噜滚出来。
颂帕忽然停了。
左侧有一个分岔口,黑得看不见底,但他的灯扫进去的时候照到一个东西——圆滚滚的,泡在水里晃晃悠悠。
他游过去看清楚,是一只死透了的巨型章鱼,触手被撕掉了一半,断口整整齐齐,像被菜刀剁的。
剩下那几根触手缩成一团,表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咬痕,但不是牙齿咬的,是豁口,像被什么钝器一下一下剜出来的。
阿鹏凑过来看了一眼,隔着呼吸器说了句什么,颂帕没听清,但从他脸上的表情看,肯定不是好话。
阿泰从后面游上来,拍了拍颂帕的肩,指了指前方,意思是继续走。
五个人游进主洞大厅。
大厅的穹顶高得离谱,手电照不到顶。
正中间立着一根粗石柱,从水底一直顶到穹顶,表面布满了拳头大的孔洞,密密麻麻,跟蜂窝一样。
颂帕伸手摸了一下石柱表面,滑的,有一层薄薄的黏液裹在外面。
他把手举到鼻子前面闻,一股浓烈的腥味,像死鱼泡了三天的水。
阿兰也游过来摸了一下,手指缩回去的时候带出一缕黏液丝。
她看颂帕,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这东西不对劲。
阿泰没察觉,他把呼吸器摘了浮出水面换气,喊了一嗓子:“这石柱里头空的!
我敲过了!”
颂帕跟着浮上去摘了呼吸器:“别碰那些孔。”
“怕什么,”阿泰笑,“顶多住几条海鳗。”
他话音刚落,小瑛忽然尖叫了一声。
隔着呼吸器听不清,但她整个人往后弹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脚踝。
颂帕一个猛子扎下去,看见小瑛的右脚被一根灰黑色的细长东西缠住了,正把她往石柱方向拖。
颂帕冲过去拽她,阿泰也下来了,两人一人拽一只胳膊往外拉。
那东西的力量大得出奇,三个人加起来被它往石柱那边拖了近一米。
阿鹏和阿兰也游过来帮忙,五个人像拔河一样跟那根东西僵持。
颂帕低头看小瑛脚踝上缠的那东西——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细鳞片,灰黑色,跟石头的颜色一模一样。
它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像从石柱的孔洞里长出来的一根肉藤。
他摸到它缠在小瑛脚踝上那一节,硬邦邦的,捏不动。
阿兰忽然松手往石柱那边游过去。
颂帕喊她,她不听。
她游到一个拳头大的孔洞前面,把手电往里面照。
光柱打进去的瞬间,那根缠在小瑛脚踝上的东西猛地缩回去了,快得像橡皮筋弹走。
小瑛被颂帕和阿泰拽出了水面,趴在石柱旁边大口喘。
阿兰举着手电,声音发颤:“里面全是这种东西,缠在一起,整根石柱里面全是。”
颂帕游过去往那个孔洞里看。
光柱照进去的一瞬间,他看见无数条灰黑色的东西盘在一起,密密麻麻搅成一团,互相摩擦着,鳞片刮在石头上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那些东西的中间,有一个扁平的脑袋,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圆形的口器,口器边缘是一圈一圈的细牙。
那东西动了一下。
整个石柱开始震动。
所有的孔洞里同时伸出那种灰黑色的肉藤,像几百条蛇同时探出头来。
颂帕拽着阿兰往后猛退,阿泰也抱住小瑛往后游。
阿鹏和阿兰拼命蹬水往主通道退。
那些肉藤没追他们。
它们从孔洞里伸出来,扭在一起,在石柱表面编织成一张网。
然后那张网松开了,石柱中间裂开一条缝,缝里流出黑色的黏液,整个大厅的水瞬间变浑浊了。
颂帕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扁平的无眼脑袋从石柱中间的裂缝里挤了出来。
它太大了,大到颂帕看不清它的全貌,只能看见它挤出来的那一部分——光是露出来的头部就有一个人那么大,灰黑色的鳞片在浑浊的水里泛着幽暗的光。
它张嘴了。
那嘴里没有牙,但圈圈密密的骨板排列成螺旋状,像一台绞肉机的内部。
阿鹏吓懵了,原地愣了两秒才转身往主通道游。
他的脚蹼拍水的声音在封闭的洞穴里震得嗡嗡响。
那个东西的头顺着声音转过去,然后它的身体从石柱里抽了出来,一截,两截,三截,颂帕数到第五截的时候还没看见它的尾巴。
它朝阿鹏的方向追过去了。
颂帕喊:“往岔口走!
别回主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