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喝了半杯啤酒，话就多了。
“老板，听说你们这有个黑石洞，里面有骨收集者？”
他笑着说，“都是编出来骗游客的吧？”
琳达手里的杯子“咚”地放在吧台上。
“外地人，饭可以乱吃，话别乱说。”
她声音粗，“我哥当年就是进了那洞，再也没出来。不想死，就离那洞远点。”
江涛还要说，林默涵碰了碰他的胳膊。
她站起来，走到吧台边：“老板，你认识林敬山吗？中国来的地质学者，半年前来过这。”
琳达抬眼看她，眼神缓和了点。
“认识。老林嘛，常来我这喝酒。”
她说，“他总去找西头的哈里斯教授，俩人天天聊洞里的事。后来……就再也没见他出来。”
“哈里斯教授？”
“嗯，怪人，住在镇西头的木屋，研究洞穴一辈子了。”
琳达擦着杯子，“我劝你别去。老林进去就没出来，之前还有个七六年的探险家，也没出来。那地方吃人。”
“七六年那个，叫什么？”林默涵问。
“詹姆斯，英国人，跟你爸一样，也是搞地质的。”
琳达把杯子放好，“他第一次进去，拍了几张照片出来，到处跟人说洞里有怪物。没人信。他第二次进去，带了摄像机，说要拍清楚点。然后就没了。”
“照片呢？”
“不知道，可能在他家属那，也可能丢了。都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他拍到了什么？”
琳达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
“他说，拍到一堆骨头。堆得像墙一样高。还有一只眼睛。”
“一只眼睛？”
“嗯。他说那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盯着他。然后他就跑出来了。”
林默涵坐回桌子，没说话。
苏晓小声问：“还去吗？”
“去。”林默涵说，“都到这了。”
“那沈琪呢？”许晓棠看了一眼正在吧台边自拍的沈琪，“真带她一起？”
“她车有备胎，还能帮我们到镇上。”成昊说，“进了洞再说，到时候甩开她就是了。”
“她直播怎么办？”苏晓问，“万一拍到什么，传出去……”
“山里没信号。”成昊说，“我看了，这镇子外面就是盲区。她直播开不了的。”
苏晓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林默涵带着众人往镇西头走。
哈里斯教授的木屋在山坡上，孤零零的，木板都灰了。
窗户钉着木板，只留一条缝透光。
成昊上前敲门。
敲了三下，里面没动静。
又敲了敲。
“走！”
里面传来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这不接待游客。”
“教授，我是林敬山的女儿。”林默涵喊。
里面安静了几秒。
“哗啦”一声，门拉开一条缝。
露出个老人的脸，满脸皱纹，眼睛浑浊，头发白得像雪。
“林敬山的女儿？”他上下打量林默涵，“进来吧。”
众人进屋。
屋里很暗，堆满了资料、地图、胶片盒。
墙上钉着黑石洞穴的勘探图，密密麻麻标着红点。
桌子上摆着台老式放映机，旁边放着一盘超八毫米胶片。
“你爸当年，就是来跟我讨论这个。”
哈里斯指了指胶片，“七六年，一个叫詹姆斯的探险家拍的。他说洞里有东西，没人信。他第二次进去想拍清楚点，就再也没出来。”
他坐下，把胶片放进放映机。
墙上的白墙投出模糊的画面。
晃动的洞穴，岩壁上的刻痕，骨头堆。
然后镜头猛地一转，黑暗里一个巨大的剪影，布满尖刺的轮廓。
好几条触手一样的东西甩过来。
画面剧烈晃动，然后定格在一张布满尖牙的口器上。
胶片到这就结束了。
屋里静悄悄的。
“这是什么东西？”许晓棠小声问。
“不知道。”
哈里斯摇摇头，“陨石带来的，几千年前就在洞里了。以骨头为食，把猎物的骨头堆起来当收藏品。”
“触手是肌肉质的，断了还能自己动，像章鱼似的，分布式神经。”
“你爸不信邪，非要进去采样，说要证明它存在，让军方介入。”
“军方不管？”成昊问。
“没证据，谁管？”
哈里斯嗤笑一声，“就当是登山失踪。每年都有几个。”
“那您为什么不自己去拍？”林默涵问。
哈里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老了。腿不行了，走不了那么远。”
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腿，裤管空荡荡的，下半截是假肢。
“早年在洞里摔的。能活着出来，已经是命大。”
林默涵盯着墙上的地图：“教授，我要进去。我要找我爸。”
“找死。”
“死也要见尸。”
哈里斯看了她半天，叹了口气。
“行。这是地图，”他指了指桌上的图纸，“红线是安全路线，别乱拐。遇到那东西，就用强光，它怕亮。”
“记住，别碰那些骨头堆，那是它的领地。”
他又递过来几根信号棒，“实在不行，就点这个，能挡一阵。”
林默涵接过地图，折好放进怀里。
“谢谢您。”
哈里斯又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只是在她转身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你爸是个好人。”
“他最后一次来，跟我说，他找到了一样东西，能证明那怪物存在。”
哈里斯的声音更低了，“他说，那东西在洞里最深的地方，是它的弱点。他要去取。我劝他别去，他不听。”
“什么东西？”林默涵猛地回头。
“他没说。只说他要是没回来，就让我告诉你，别进去找他。”
哈里斯叹了口气，“可我知道，你肯定会去。”
“你爸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那东西怕的不是光。”
哈里斯看着她，“光只能让它退一下，伤不了它。它真正怕的，是火。高温。你爸带了一罐燃烧剂进去，说关键时候用。”
“燃烧剂？”
“嗯。他自己配的，说是在实验室试过，能烧穿那东西的膜。但他没来得及用。”
林默涵攥紧了拳头。
“我知道了。”
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六人出发了。
黑石洞入口在半山腰，被灌木遮着，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钻进去。
成昊第一个钻进去，打开头灯。
里面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溶洞。
钟乳石从顶上垂下来，像一根根手指。
地下河在旁边流，“哗哗”的水声在洞里回荡，放大了好几倍。
“都跟上，别走散。”成昊走在最前面，拿着登山镐。
林默涵第二个，手里攥着地图。
沈琪举着自拍杆，开着直播，小声跟观众互动。
江涛举着运动相机，到处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