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建立之初，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那个时候的兽人，远没有现在那么重视血脉纯度。
更没有专门流放低纯度血脉兽人的荒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兽人越来越重视血脉纯度，并将低纯度血脉的兽人驱逐到荒星上去的呢？
这个问题，宋糯没有去问智能小兔。
毕竟在她的身边，就有两个对联邦历史非常熟悉的兽人。
裴樾率先说道：“第十族覆灭后，那一片星域的星球城市全部启动了自毁程序。”
“昔日里繁华无比的星域，因为那一次自毁，而被联邦判定成了荒星星域。”
江烬凑到宋糯身边，“也是因为第十族的覆灭，让兽族之间微妙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原本还允许兽人与兽人之间通婚的一应律法，全部被作废。”
“紧接着，联邦迎来了资源严重缺乏的百年。”
裴樾：“因为资源的缺乏，联邦决定放弃所有低纯度血脉的兽人。”
“这些低纯度血脉兽人，占据联邦人口的百分之四十五。”
“驱逐了他们，所有高纯度血脉的兽人，都再次获得充足的资源。”
宋糯眉头微蹙，“这些兽人，没有反抗？”
人被逼到绝境，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这些低纯度血脉兽人被联邦放弃驱逐，没有拼命抵抗就直接认命了吗？
宋糯不信。
“反抗了。”江烬想到历史上那短短两行字，一字一句地复述给宋糯听，
“低纯度血脉的兽人在收到消息后，迅速组建成起义军，打算用武力阻止联邦的这一决定。”
“九大兽族出动所有星际军，联合镇压所有低纯度血脉兽人，并将他们送往荒星，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裴樾看向宋糯：“也是从那个时候，联邦才发现，在高纯度血脉兽人面前，低纯度血脉兽人不堪一击。”
“各大兽族为了保证以后的下场不和……第十族一样，严厉阻止低纯度血脉幼崽的诞生。”
“一千多年过去，所有兽族家主都严格执行这条规则，以保证本族实力。”
宋糯听完裴樾和江烬的回答，仰头望向了天空。
这是虚假的天空。
蓝天是假的，白云是投影。
就连挂在高空中的太阳，实际上也只是一个会发光发热的球。
只有风是真的。
只有从指尖溜走，从脸上轻抚而去的风，是真的。
风是自由的。
兽人也应该是。
江烬笑眯眯地望着宋糯，用最随意的语气，问出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姐姐，你说……低纯度血脉的兽人，就永远都比不上高纯度血脉的兽人吗？”
宋糯只在风昭野那里，见到过一些低纯度血脉的兽人。
在宋糯看来，这些低纯度血脉的兽人，和东舟大陆的混血妖是一类。
低纯度血脉的兽人，不被联邦所容。
东舟大陆的混血妖，虽然不被人类待见，但在妖族的地位并不低。
灵力和精神力看似不同，但本质上是一样的。
都一样看天赋。
只是，灵力可以通过后天努力而提升。
兽人们却似乎认定了，精神力出生时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会有上升的空间。
宋糯认真想了想提升精神力的可行性，说出最客观的观点，“不一定。”
在宋糯看来，是真的不一定。
江烬得到宋糯的答案，眼前一亮。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荒星上的所有兽人，都将成为他们的战力！
推翻联邦的胜算，就能再多一些！
裴樾听到江烬的问题和宋糯的回答，眸中闪过一抹暗光。
他此刻想的事，和江烬心中的打算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江烬还只是有这个打算。
裴樾已经暗暗决定，立刻就派人去荒星，同风昭野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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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雪兔-258星的裴樾，迅速陷入忙碌中。
就连去见宋糯，都要计算着时间。
与此相反，江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陪着宋糯。
吃饭陪着她，学习星际通用文陪着她。
看从东舟大陆带来的医书陪着她，散步陪着她。
如果不是不被允许，江烬巴不得宋糯睡觉的时候，也陪着她。
就这样过了一天。
裴樾已经为宋糯准备好了前往白虎-699星的远航星舰。
陪宋糯一同前往的，除了江烬外，还有裴樾亲自挑选的十几名星际卫，以及裴老教授。
得知自己也要去白虎星域的裴老教授，只是叹了口气，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裴老教授算是看明白了。
在宋糯彻底学会星际通用文之前，他是离不开‘宋糯老师’这个头衔了。
临别之际，裴樾轻轻拉着宋糯的衣袖，一双酒红色的眼眸，欲语还休。
有宋糯陪着的日子，不过一个多月而已。
可裴樾却觉得，没有宋糯陪着的日子，仿佛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骤然要和宋糯分离，裴樾的不舍都要溢出来了。
“糯糯。”裴樾藏在心中的万千言语，最后化成了一句，“早点回来。”
他紧紧盯着宋糯，从眉眼到嘴唇，像是要把她的样子牢牢刻在心里一样。
宋糯点点头，“好。”
她给裴樾的丹药，也只够一个半月的。
到时候，她肯定要回来给裴樾换药的。
裴樾松开了宋糯的衣袖，打算告别，却又舍不得告别。
到了嘴边的一路小心，变成了一句，“我可不可以抱一抱你？”
宋糯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抱住了裴樾。
她的手在裴樾背上轻轻拍了拍，带着安慰的意味，“我很快就会回来。”
“嗯。”裴樾张开双手，终于将宋糯拥入怀中。
淡淡的苦药香占据全部的呼吸，一如宋糯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外面的诱惑那么多，还有一个江烬在，裴樾很怕宋糯忘了雪兔星还有一个他。
临别前，裴樾对宋糯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糯糯，别忘了我。”
宋糯笑着回：“定然不会。”
宋糯始终记得，她能这么快在联邦立足，是因为谁。
她冲裴樾挥挥手，登上远航星舰。
裴樾化身成了望妻石，即使看不见宋糯的身影，也没有立刻离开。
直到远航星舰彻底离开雪兔星，裴樾才收回目光。
一转身，他又成为了说一不二的裴家家主。
为了和糯糯的未来，他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