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教授年轻的时候,也是有年轻气盛过的。
他年轻时因为看不惯联邦的某些规则,而曾奋力反抗过。
可一个兽人的力量,就像是被随手丢弃在河里的锋利石头。
联邦是这条河,所有兽人都是河中的一块石头。
再锋利的石头,经过河水的冲刷,四周石头的打磨,也都会归于圆润。
他开始顺应规则。
随着岁月的沉淀,裴老教授渐渐明白,每一条规则背后都拥有一个血泪的教训。
无形的大手,催使着他们不得不顺应规则,以求自保。
没有兽人永远年轻,但联邦永远不缺年轻的兽人。
围绕在宋糯身边的年轻兽人,比他年轻时还要轻狂。
这种锋利,稍有不慎就会伤到身边的兽人。
宋糯处于漩涡中心,很难保证她不会被伤到。
更重要的是,裴老教授发现宋糯身上有很多秘密。
一个医术高明、听之不忘的兽人,怎么可能在学习星际通用文上,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笨蛋。
只可能,是她的身体在抵抗学会这种语言。
面对这种抵抗,别无办法,只能夜以继日地一遍一遍学。
直到将这些字,牢牢印刻在骨子里,才不会再次忘记。
这也是为什么裴老教授决定不让宋糯去听风教授的讲座。
“宋糯。”裴老教授语重心长地说:“我希望你能像树一样活着,而不是任由摆布的花。”
和宋糯相处的时间越久,裴老教授就越是坚定这个观点。
“教授。”宋糯看向裴老教授时,眼中带着独属于强者的自信,
“我会永远像树一样活着,根深叶茂的活着。”
裴老教授从宋糯的身上,看到了何为锋芒。
他满意地冲宋糯点点头,说道:“跟我来,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宋糯跟在裴老教授身后,距离擂台越来越远。
通过长又幽深的楼梯,来到了满是c级、b级和A级的机甲售卖区。
裴老教授抬手示意宋糯去随便转转,“看上哪一架机甲了,就来告诉我。”
裴老教授要送给宋糯的礼物,就是一架机甲。
一架攻击性能和防御性能都全部在线的中型机甲。
这类机甲,在远征时虽然显得很是无用鸡肋,进不如全攻击性机甲,退不如防御性机甲。
但如果是独自外出,却是最好的选择。
进可攻,退可守。
打不过还能开启逃生模式。
宋糯听到裴老教授的话,愣在原地。
她静静望着裴老教授,拒绝了他的好意,“我用不到这些机甲。”
“现在用不到,不代表以后用不到。”裴老教授以为她是不好意思选,主动开口道:
“那架银色的b级机甲怎么样?攻击性和防御性都不错,外面还涂了隐藏涂料。”
“我想自己造一架机甲。”宋糯眨了眨眼睛,提出一个小小的提议,
“教授送我一些制作机甲的材料,怎么样?”
自己造机甲?
机甲是高精密武器。
其中很多组装都需要借助额外的机械。
除了战场机甲修复师,裴老教授还从没有见过哪个兽人,会选择手搓机甲的。
不过既然宋糯都这样说了,裴老教授自然是欣然答应。
他带着宋糯绕开这些成品机甲,去了最里面售卖机甲零件的地方。
宋糯挑了几件不容易买到的材料,裴老教授付了钱。
师徒两个抱着这一堆材料离开。
等在外面的江烬和楚泽舟,没等到宋糯和裴老教授,反倒先等来了风少家主的副手。
副手站在他们面前,态度恭敬,语气强硬,“我们少家主,想请二位去茶楼聊一聊。”
江烬:“没时间。”
楚泽舟:“会议已经被你们家主和少家主取消,没有聊的必要。”
副手早就料到会有这样一幕。
他挥挥手,几十位星际军出现在他们四周,顶着一对毛茸茸虎耳朵,异口同声说:
“请江副家主和楚少家主,随我们过去。”
声势之浩大,带着无形的压迫。
副手就笑眯眯地望向江烬和楚泽舟,一副等着他们思考的模样。
可谁都知道,今天不达到目的,副手是不会带着这些星际军离开了。
楚泽舟皱起眉头。
对风少家主的这种做法,非常不满!
江烬嗤笑一声,不屑地看着副手,“用这么一点星际军,就想要威胁我?”
副手感受到了属于江烬的精神力压迫。
精神海中的精神体,正痛苦的满地打滚。
可表面上,副手却还是保持着一副微笑的模样。
只是额头上不断往外冒的冷汗,暴露了他此刻最真实的状态。
楚泽舟看着江烬和副手之间无形的对峙,顺势在四周展开精神领域。
鲛人最擅长的就是迷惑。
楚泽舟笑不达眼底地看着四周的星际军,精神力将他们完全笼罩。
无形中渗透到他们四周,掌控住他们的精神海。
气氛紧张。
但凡在这里划破一根火柴,都能瞬间引爆。
宋糯抱着一大堆零件,从黑漆漆的小门里走出来,就看到这副对峙场面。
“姐姐。”江烬看见宋糯,才慢悠悠地把自己的精神力收回来,变成那条乖巧小蛇。
副手注意到江烬对宋糯的态度,暗道消息果然都是真的。
拿捏了眼前这个雌性,说不定就能拿捏江烬。
看出副手想要干什么,江烬上前一步,把宋糯护在身后。
本就不爽的江烬,此刻眼底更是冰冷肃杀一片。
他连假笑都没有了,用阴沉沉地声音警告,
“敢对雌性动手的雄性,我有资格不问任何兽人的意见,就地格杀。”
楚泽舟拍了拍手,正好将副手身后所有的星际军,都给放倒了。
楚泽舟站在江烬身边,和江烬一起形成一堵肉墙,牢牢护住宋糯。
楚泽舟警告:“她的背后,可是站着雪兔族、鲛人族和灵蛇族三大族。”
“你敢动她,可就相当于同时失去了三大同盟。”
副手确实不敢动。
裴老教授虽然年纪老了,但行军打仗的经验可是越积越多。
裴老教授的脾气素来暴躁。
他随手从宋糯手里那堆材料中,选出一个最趁手的。
抬手就狠狠敲在了副手的胳膊上。
“老头子我还从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请人方式。”裴老教授气的尾巴都藏不住了,
“亏你还是个雄性,竟然想对雌性动手!丢不丢你们白虎族的脸!”
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