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糯本以为，墨玄的精神体产生分裂，是因为精神海长期关闭，
他的精神体为了自救，而不得不分裂成三个，寻找生路。
但实际上……
精神体分裂也是墨玄曾经的研究之一。
刚刚宋糯在他的精神海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墨玄都能感知到。
也自然能看见，宋糯将他们合成一个看似完整的本体。
在宋糯离开后，分裂精神体们，因为缺少沉睡的那一块，而重新分裂开。
宋糯睁开眼睛，低头一看。
发现原本变成黑龙模样的墨玄，又重新恢复成了人形。
宋糯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溢出灵力，渗入他的身体，重新链接上他的精神体。
回应她的声音，有……三个半？
宋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懵懵地同墨玄对视，张了张唇，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分裂出来的三个精神体没有重新融合就算了，怎么还多出来半个？
这种情况，已经不属于自然病症的范畴了。
宋糯木着一张脸问墨玄，“你还对自己做过什么？”
墨玄懒散随意地躺在那里，并没有起来的意思。
周围的小鱼大着胆子，围绕他转圈圈。
墨玄抬手，挥散这些小鱼，才慢悠悠地说：“我有一段时间，很好奇有丝分裂和无丝分裂。”
“既然单个细胞可以有丝分裂和无丝分裂，我就想试试精神体可不可以有丝分裂和无丝分裂。”
“有丝分裂有些难以实施，我就先尝试了一下无丝分裂。”
“我的精神体因此裂开，出现了幼崽时期的我。”
“第一次没掌控好力道，第二次我又稍稍调整了一下。”
“我的精神体再次裂开，出现了少年时期的我。”
“有了前两次经验，我开始尝试有丝分裂。”
“有丝分裂是真的很难啊，我勉强分裂出一个青年时期的我。”
“分出三个不同时期的我后，我剩余的最后一点精神体撑不住陷入沉眠。”
宋糯：“如果你最后的精神体陷入沉眠，那现在和我说话的你，又是你精神体的哪一部分？”
墨玄挑眉，“你猜到了不是吗？”
他是分裂出来的那个青年精神体啊。
他继承了本体的所有记忆，也继承了本体的性格。
宋糯：“刚刚在精神海中，你已经拥有了想要自我分割出来的意识。”
“是，但现在我更希望我能变回完整的我。”墨玄望着她，“我暂时还不想当精神病。”
宋糯最害怕这种，治疗一阵，就冒出一个陈年老病的患者了。
她问：“除了这两种实验外，你还有没有给你自己做过其他实验？”
拿自己做实验的，宋糯只见过两个。
一个是魔修，天天琢磨怎么吸别人的修为。
研究来研究去，最终把他自己给研究死了。
另一个是阵修，每琢磨出一个阵法，就亲自去试一试。
最后误把杀阵当困阵，毫无防备地自己杀死了自己。
简直是不作不死的典范代表。
现在，又多了一个墨玄。
墨玄仔细想想。
他给自己做过的实验，一只手很难数得过来。
墨玄调出一个记录表格，一个一个念给宋糯听。
墨玄：“我还做过心脏自动修复实验，脂肪做体内盾牌实验，将精神体移植到机甲实验……”
是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够宋糯沉默的程度。
宋糯听了整整一分钟，才听完墨玄的实验汇报。
宋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给自己招惹了一个大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除了这些之外，你确定没有再做过其他实验了？”
墨玄确定，“嗯。”
宋糯再次握住墨玄的手腕，用灵力给他做了一个全方位的检查。
越往下检查，越是心惊。
等到了最后，宋糯已经只剩下惊叹了，“你能活到现在，也是一个奇迹。”
心脏处于办罢工状态，其余四脏六腑也各有大大小小的问题。
这些问题每一个单拎出来，都够墨玄死一回的了。
偏偏所有问题聚在一起，反而让墨玄活到了现在。
宋糯第一次遇到致命病症多到一只手数不过来，却活得好好的，一点外显病症都没有的人。
不对，是兽人。
墨玄：“……我当这句是在夸我了。”
他从前年轻气盛，想法很多。
他没有凤凰族那么丧心病狂，频繁用自己的族人做实验。
有事，墨玄都是自己上。
前面那些实验虽然都失败了，但好在不影响活着。
最后一个精神海实验，让他翻车了。
宋糯目光认真地望着墨玄，思考着该如何给他治病。
药师的沉默越久，就越让病人感到忐忑。
墨玄心里没有忐忑，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相信，他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
“救倒是能救。”宋糯看着墨玄，“但……精神体的我救不了你。需要你亲自来找我。”
嗯？
病入膏肓，还有能见到真正她的机会？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墨玄：“我去哪找你？”
宋糯：“雪鹤-911星。”
雪鹤主星？
她是雪鹤兽人？
墨玄这么想，也这么问出口了。
宋糯摇头，“我不是。”
不是雪鹤兽人，却住在雪鹤星球吗？
那很厉害了。
毕竟雪鹤族的兽人，大多都很社恐。
他们见到本族兽人都很社恐，更不要说见到其他族的兽人。
其他族兽人，因为雪鹤族这种社恐的生活方式，而频频离开雪鹤星域。
能待在雪鹤星域的其他族兽人，要么是有真本事，要么……也是社恐。
墨玄笑眯眯地望着宋糯，“现在不怕我见到你后，会缠上你了吗？”
宋糯想到门外那三只：“也不差你一个。”
什么叫……不差他一个？
她身边，是有很多追求她的兽人，还是有很多需要她治疗疑难杂症的病人？
墨玄坐直了身体，意味深长地望着宋糯，眸中闪过一抹暗光，
“宋小姐，我立刻就启程，出发去找你。”
“先等等。”宋糯把墨玄摁住了，“等过十天再出发。”
好不容易得知了宋糯到底在什么地方，墨玄怎么可能坐得住。
“宋小姐为什么要我再等等？”墨玄垂眼，
“宋小姐知道的，我已经病入膏肓，急需宋小姐的救治。”
他已经迫不及待，在现实中见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