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一点点罩住了四合院的灰瓦檐角。
往常这个时辰,院里早飘满了各家炒菜的油烟香。
今天却连半点火气都没有——全院老少挤在中院,攒动的人头里满是窃窃私语,议论声未断。
二大妈掐了把身边三大妈的胳膊,压着嗓子尖声尖气地问:
“你说易中海是不是老糊涂了?夫妻俩人领一个回来养不好吗?非认贾东旭当干儿子?”
三大妈拍开她的手,翻了个白眼:
“人家算盘打得精着呢,没看贾东旭是他亲徒弟?以后养老送终不得指着徒弟?就是这代价也太狠了点。
我刚才可瞅见了,易中海拎出来那布包,装的全是钱,估摸着得有一千多万元,那可是他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院当中那两个人身上:
易中海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脸笑得皱成了朵干菊花,手里攥着张刚按了红手印的证明,另一只手把沉甸甸的布包往贾东旭怀里塞。
“东旭啊,以后咱们就是父子,这个家以后有你一份!”
贾东旭双手接了布包,脸涨得通红,当下就要跪下去磕头,被易中海一把扶住,
“使不得使不得,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站在旁边的贾张氏笑得嘴都合不拢,一个劲地用胳膊肘捅旁边的儿媳妇秦淮茹:
“听见没?以后咱们家在院里,那就是一号大爷的干亲家,谁还敢给咱们脸色看?”
秦淮茹低着头没说话,指尖绞着衣角,眼神瞟了瞟不远处抱臂站着的何雨柱,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贾东旭揣着布包,几步走到何雨柱面前,把包往他跟前一递,脸涨得像猪肝:
“傻……柱子,这是赔你修房子的钱,你点点,够不够?”
何雨柱扫了眼那布包,没接,只抬眼看向站在台阶上的街道办主任王红梅。
王红梅见状往前站了一步,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贾张氏身上,声音亮得全院都能听见:
“贾张氏,你听清楚,贾家赔偿何雨柱的钱,今天就算交割清楚了。你现在回去,立马把自己的私人物品收拾好,何家的家具摆设,你一样都不许动。明天早上八点,你准时到街道办报到,参加为期一周的思想学习,重点学什么是封建迷信,什么是邻里相处的规矩。以后再敢在院里装神弄鬼,烧纸钱诅咒人,直接送你去派出所拘留,听见没有?”
贾张氏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去,嘴一瘪就要撒泼,可眼尾扫到旁边站着的三个穿警服的公安,到了嘴边的哭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耷拉着脑袋,蚊子哼似的应了句。
“听见了,王主任,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何雨柱这时候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对着王红梅微微点头:
“王主任,我有个问题想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王红梅对这个年轻后生印象不错,刚才要不是他懂法,今天这事还不知道要扯到什么时候,当下和气地说:
“有什么问题你尽管说。”
“我就想问问,咱们院里选大爷,规矩是什么?我之前不在家,这选举就办完了。难道选大爷只看年纪大不大,不看人品好不好,懂不懂法?”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扫过站在台阶上的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位大爷。
“就说我房子被贾张氏占了这事,易大爷第一反应不是追究责任,是逼着我私了,让我给贾家让步,这是大爷该做的事?”
还有,我就问大家一个最简单的问题——要是今天有个杀人犯拿刀进了咱们院,劫持了你们家的孩子,你们是等着三位大爷开个会商量半天怎么处理,还是直接上去救人,直接报警?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了沸水里,全院瞬间炸了锅。
“我的妈呀,那还等什么?肯定先救孩子啊!”二大妈嗓门最大,第一个嚷出来。
“要是我家光齐被人劫了,我拼了命也得上去把刀夺下来!”
“那不能等,等大爷们商量完,孩子都出事了!”旁边的邻居也跟着附和。
“可是以前易大爷不是说,院里的事都得先报给大爷们处理,不能自己私下解决吗?”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得分什么事啊!人命关天的事也等?”
站在旁边的几个公安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年轻公安忍不住开口:
“这几位同志说得没错,遇到危及人身安全的犯罪行为,第一要务是保障自身和家人安全,立刻报警,不需要等什么院里管事同意。”
这话一出来,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静了静。
院里大多是没读过书的工人家庭,半辈子都按着“院里的事大爷说了算”的规矩过,从来没想过还有“法律”这回事。
三大妈戳了戳三大爷阎埠贵的胳膊,小声说:
“听见没?原来以前易中海说的那些也不全对。”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没说话。
刘海中脸色不太好看,刚要开口反驳,就见王红梅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也思索了十几秒,目光扫过三位脸色各异的大爷,沉声道:
“何雨柱说得对。你们三个当大爷的,平时处理邻里矛盾是好心,但也不能凭老经验办事,得懂法,得讲理。你们三个管事大爷,每天晚上就到街道办去学两个小时法律常识,连续学半个月。一来是罚你们这次处事不公,偏心纵容贾家,二来也提升提升你们的能力,以后再处理院里的事,别再闹笑话。”
易中海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没想到自己在院里的形象被何雨柱一句话就全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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