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柳昭在宿舍蹭晚饭的时候，鹿野在换衣服。
军校宿舍不大，两张床一张桌，衣柜靠墙。柳昭趴在桌子上扒拉着外卖盒里的炒面，余光扫到鹿野把训练服脱了挂在椅背上，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短t。
她目光落上去的时候，炒面从筷子缝里掉了回去。
鹿野背对着她，白短发后颈处有些汗湿的碎发。肩胛骨微动，脊柱沟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干净的线。然后她转过身来拿衣服，腹部的线条在转身的动作里短暂地暴露在灯光下——小腹紧收，两侧斜腹肌的阴影沿着肋骨下缘延伸下去，中间六块腹肌的轮廓清晰得不像是军校生的日常状态，更像是专项体术运动员每天数小时高强度打磨出来的痕迹。腰侧紧窄，从胸腔下缘到胯骨的线条利落得像刀子切出来的。
柳昭的筷子停在半空。
鹿野拿起短t往头上套，动作随意，白色布料滑下来的时候腹部线条被短暂遮住，又在抬臂穿袖子的动作中露出一段精瘦的腰侧。肌肉在皮肤下微微滑动，紧致的线条从侧腰一直延伸到裤腰边缘。
“你再看面要坨了。”
鹿野的声音从t恤领口里传出来，闷闷的。
柳昭猛地回神，低头扒了一口炒面，嚼了两下，又忍不住抬头。鹿野已经把t恤穿好了，白色短t贴着身体，胸口和肩膀处的布料微微绷着，小腹的位置收得干干净净，隐约还能看出底下肌肉的轮廓。
“鹿野。”柳昭咬着筷子。
“干嘛。”
“你是不是最近又壮了？”
鹿野拉过椅子坐下来，拿起自己的那盒炒面，用筷子拨了拨：“训练量大了而已。”
“你让我看看。”柳昭伸手想去掀她的衣摆。
鹿野筷子一横，挡开了她的手：“吃饭。”
“就看一下。”
“不行。”
柳昭撇了撇嘴，收回手继续扒面。但她眼角余光一直往鹿野那边瞟，瞟得鹿野连吃了三口炒面都能感觉到旁边那道发烫的视线。
“柳昭。”
“嗯？”
“你眼珠子往哪看。”
柳昭理直气壮：“你身材好我才看的。你以前没那么明显的线条，最近练狠了才出来。我作为你唯一的室友兼朋友，欣赏一下怎么了。”
鹿野的筷子停了半秒。柳昭死皮赖脸地搬进她宿舍她不想回忆——据说给无限缠得一个头两个大，也有版本说是无限安排的。她没有回话，低头继续吃面，但嘴角抿着的线微微松了一点——那个细微的变化柳昭没捕捉到，她的注意力全在鹿野吃面时手臂肌肉的滑动上了。
饭后柳昭去洗碗，鹿野在床边做拉伸。她把右臂横过胸前拉伸三角肌，白色短t的下摆随着动作向上卷起一小截，露出腰侧一小片皮肤。柳昭从水槽边回头的瞬间，刚好看见那一截精瘦的侧腰在灯光下收紧又松开。
水流哗哗地响了三秒。柳昭把水关了，擦擦手走过来。
“鹿野。”
“嗯。”
“你能把衣服撩起来让我看看吗？就一眼。”
鹿野偏过头看着她。蓝眸里写满了“你到底有什么毛病”的嫌弃，但她的另一只手放在衣摆边缘，停了两秒，然后微微向上掀了一下。露出的面积不多，刚好够柳昭看清腹肌最下缘那几道棱线。
柳昭的嘴张了张，无声地“哇”了一下。
鹿野把衣摆放下来，声音平淡：“看完了？”
“没看清。”
“……”
“你再掀一下下——”
鹿野没理她，起身去收拾外卖盒。柳昭跟在她身后，视线黏在她后背上。白色短t在肩胛骨的位置被肌肉撑起一点弧度，腰则收窄下去，整个人从后面看像一柄打磨好的刀。
柳昭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探向鹿野后腰的位置——那个训练后微微温热、被薄薄一层汗意浸润过的地方。
她的手指刚碰到鹿野的衣摆，鹿野的反应几乎是瞬间的。身体猛地绷紧，脊背弹直，整个人往侧方让了半步，蓝眸回头扫过来时带着训练场上那种被触发的警戒反射。柳昭的手僵在半空，被那道目光冻了一下。
“……我错了。”柳昭秒撤手，“不碰不碰。”
鹿野看着她，瞳孔里的警戒慢慢退去，身体重新放松下来。她转过身继续收拾桌面，但耳尖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别乱摸。”声音闷闷的。
“知道啦。”
但那天晚上柳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一截腰线的轮廓，和训练服下隐约可见的肌肉纹理。她翻了个身，面朝鹿野的床：“鹿野？”
“……睡了。”
“你刚才耳尖红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鹿野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再说话把你扔出去。”
柳昭憋着笑缩进被窝。
后来这种事变得频繁起来。柳昭总找各种借口“不小心”看到鹿野换衣服或者拉伸，鹿野从最开始的皱眉和挡开慢慢变成了只是瞪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有次柳昭坐在床上看她做俯卧撑，做到第五十个的时候t恤领口往下垂着，柳昭看清了锁骨下方那一小片汗光。
“你流汗了。”
“嗯。”
“我帮你擦？”
鹿野撑在地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起身坐起来，自己拿毛巾擦了擦脖子。柳昭凑过去伸手，指尖抹了一把鹿野侧腰的汗，皮肤触感温热紧实。
鹿野的身体僵了半秒，但没有躲开。她偏过脸看着柳昭，蓝眸里说不上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最终转回去：“……你手上有油。”
“刚才吃薯片。”
鹿野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摸过的地方，衣服上确实多了两道油印子。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去换衣服。柳昭在后面笑出了声。
换完衣服鹿野重新坐回来，蓝眸直直地看着柳昭。那种目光不凶，但带着点“你到底想干嘛”的无奈。柳昭笑够了，举手投降：“不摸了不摸了。”
鹿野收回视线，打开通讯器看训练计划。但她坐在床沿的姿势比刚才放松了一些，没有刻意把腰背绷直，白色短t的下摆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柳昭躺在自己床上侧着身看她，目光落在鹿野小腹的位置。布料下面那道若隐若现的轮廓线让她盯了很久。
“鹿野。”
“又干嘛。”
“你明天训练完回来能不能别急着换衣服？”
鹿野抬眼看了她一下。蓝眸里那点无奈没散，但嘴角的线条极其微妙地动了一动。
“……看情况。”
柳昭笑了，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窗外的夜风吹进来，鹿野坐在灯下翻通讯器的姿势很随意，白色t恤的领口被风微微吹动，露出锁骨一侧的阴影。
宿舍里安静下来。两道呼吸声此起彼伏，一道平稳，一道带着憋不住的笑意。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