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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被推开的力道不小,撞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又弹回来。柳昭跟在后面伸手把弹回来的门板推住,让它轻轻合上。

鹿野站在办公室门口,白短发垂在脸侧,蓝眸看着桌后面的无限。她的面色铁青,从食堂走到办公楼这一段路都没有缓过来,整张脸上的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毕业分配,真的定了吗。”

无限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那份被他收进抽屉又取出来的分配表。他没有绕弯子,视线从鹿野脸上扫到她身后柳昭的方向,又收回来。

“定了。”他把表格往前推了半寸,手指点在鹿野名字后面的调配栏上,“北方军区第三机动大队,战斗序列,你的实战数据匹配那个岗位。”他的手指移到下一行,“柳昭,南方军区通讯保障中心,技术岗,她的设备适配和信号分析能力符合那边空缺。”他停顿了一拍,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两地相距几千公里,跨军区调配。”

鹿野的视线从无限脸上移到桌面上那张表格上。她的蓝眸在纸面上扫了两遍——第一遍确认了那个地理跨度,第二遍确认了那两行调配记录旁边盖着的总部印章。

她的右手在身侧收拢成拳,指节攥得嘎吱响了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档,尾音压着某种即将绷断的东西:“改。我不接受。”

无限把表格从桌面上拿起来放在文件袋上面。他靠在椅背上,视线抬起来落在鹿野脸上。他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不止一个档,灰白眉毛底下的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我会处理”的松弛,只有一种被反复冲撞之后剩下的平实:“这事我比你还想改。我跑了总部三个部门,找了以前合作过的调配处熟人,跨区调剂的审批流程也提交了两轮。但全被驳回了。两边军区的名额都已经锁定,调剂窗口关闭了。这次你必须接受。”

鹿野的手指在身侧又收拢了一拍。她能感觉到自己拳锋处的灵力在往上涌,沿着经脉汇聚到指缝间,几乎要凝成实质。她的蓝眸从无限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个文件袋上,又移回来。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一度,但语速慢了半拍,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清晰得像是刻上去的:“跟你打一架。打赢了,不管用什么方法,改成我和她一起。打输了,我听从调配。”

办公室角落里的周教官把通讯器从口袋里摸出来又放回去,手指在屏幕边缘按了两下又缩回来。

无限沉默了几拍。他看着鹿野的眼睛,里面那层东西他太熟悉了——她不是威胁,不是冲动,不是暴怒。她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

分配结果已经归档,流程上没有任何缝隙可以钻。如果今天她不通过这种最直接的、她最擅长的方式去争取,她就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只剩这一条路:打赢他,让他用他的方式去改。

无限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把外套从衣帽架上取下来搭在臂弯里,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房门。他侧过身看着鹿野的方向,开口的时候语气恢复了训练场上的那种平:“训练场。生死自负。”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回应,直接朝走廊尽头走去。

柳昭站在门边的位置,听到“生死自负”四个字的时候脸色白了一拍。她从门边快步走到鹿野身侧,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她的手指扣在鹿野的小臂上,力道不重但很稳,像是要把她从那层正在断裂的克制里拽回来。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档,尾音里带着一种被压着的急:“鹿野。别争了。分配就分配。我接受。你——”

鹿野偏过头看着她。她伸手把柳昭扣在她手臂上的手指轻轻拨开,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她。她的蓝眸看着柳昭那张发白的脸,沉默了一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柳昭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拍,然后慢慢收回来。她看着鹿野那张已经被蓝光照亮边缘的脸,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出话。她退后半步,站在办公室门边的位置,视线从鹿野的侧脸移到无限的方向,又移回来。

鹿野跟在无限后面出了办公室,步伐不快但方向明确。柳昭在办公室门口站了一拍,然后快步跟上。

周教官从角落走出来,掏出通讯器拨通了韩教官的号码,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训练场。无限和鹿野要打起来了。真打。你通知魏教官赶紧过来。”

训练场上的灯被全部打开的时候,空旷的场地亮得刺眼。无限站在场地中央,外套已经脱了搭在围栏上,里面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的灰白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银色的光泽,站姿放松但重心已经沉到了地面。鹿野从另一侧走进场地,白短发扎成利落的短马尾,蓝眸平视着无限的方向。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拳锋处的蓝光稳定而厚密地覆盖着整个指节,亮度比训练场上任何一次都要高。她走到无限对面站定,距离五步远。两个人的视线在场地中央的灯光下安静地撞在一起。

柳昭站在场地边的围栏外面,手指攥着围栏的横杆,指节泛白。韩教官和魏教官从侧门快步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场面——训练场中央的两个人已经各自摆开了实战架势,鹿野的蓝光在拳面上稳定地亮着,无限的站姿里没有任何“我会留手”的余地。周教官站在另一侧围栏旁边,通讯器攥在手里,已经拨通了医务室的电话但没有按呼叫键。四个人站在场地外围的不同位置,没有人出声。

无限的脚底在场地地面上轻轻碾了一下,重心前移半寸。鹿野的蓝眸在那一瞬间收窄了一线,拳面上的蓝光密度又涨了一档。她偏了偏头,颈椎发出一声清晰的爆响。

场边的柳昭攥着围栏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一些。韩教官把手搭上围栏边缘,身体微微前倾。魏教官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双脚的站位已经从“观望”切换成了“随时可以介入”的准备姿势。

无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场里每个字都清晰:“规则。打到一方认输或失去行动能力为止。不限时,不限手段。”他顿了顿,看着鹿野的方向,“你赢了,分配结果作废,我再想别的办法。我赢了,你服从调配,不再申诉。”

鹿野没有回答。她的重心下沉了一寸,拳面上的蓝光稳定地亮着,蓝眸锁着无限的方向。训练场的灯光从头顶均匀地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一前一后两道安静的轮廓。柳昭站在围栏外面看着场地中央那道白短发的背影,手从围栏横杆上收回来攥在胸前。韩教官偏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一句“还没开始”。柳昭点了点头,但手指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