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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轧钢厂总务科。

陈安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手里的煤炭采购单。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门推开,李怀德笑着走进了屋子,反手把门关严实。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过椅子坐下,压着嗓子开口:“老弟,杨厂长的处理下来了。”

陈安放下手里的账本,抬眼看着他。

“他走了。”李怀德搓着双手,语速极快,“昨天下午,工业部那边下了调令。他后台王副部长亲自出的面,拐弯抹角找到了李司令当年的老旅长牵线搭桥。两边和了稀泥,给杨厂长留了点体面。”

陈安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去哪了?”

“调去天津卫了,分到一个小型钢厂当副厂长。”李怀德冷笑一声,“明面上是平调,实际上就是暗降。那破厂子连咱们轧钢厂的一个分厂都比不上,他这辈子算是在那熬到头了。”

陈安点点头,没接茬。

李怀德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我的副厂长任命也下来了。”李怀德手指点着文件,“厂里现在由书记兼任厂长。书记岁数大了,身体不好,不想多管事,所以把厂里的事儿全交到我手里了。老弟,以后在轧钢厂,咱们兄弟俩说了算!”

陈安看了眼文件上的公章,顺手推回去:“恭喜李厂长高升。”

李怀德笑着把文件收好,又拿出一个盖好公章的信封递过来:“这是之前答应给柱子开的介绍信。让他拿着这信,去外头考个等级。有了等级傍身,涨工资也名正言顺。”

陈安接过信封,捏了捏纸脚:“谢了。”

李怀德前脚刚走,陈安便把何雨柱叫进办公室,把介绍信交给何雨柱,打发他去考级。

下午两点。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何雨柱连门都没敲,直接撞进办公室,手里举着个红本本,脸憋得通红。

“舅舅!拿下来了!”何雨柱把红本本往桌上一拍,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陈安翻开本子扫了一眼。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六级炊事员”几个大字。

“不是报的八级吗?”陈安问。

何雨柱拉过椅子坐下,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凉水,抹了一把嘴。

“可不是嘛!”何雨柱连比划带说,“我拿着介绍信去考评点,填的八级。那几个主考官看我年轻,还撇嘴,让我炒个回锅肉。我一想,舅舅您教我的火候和刀工不能白学啊。我切肉,那薄厚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下锅一煸,油花一激,香味直接顶破房顶!”

何雨柱越说越来劲:“菜一端上去,三个主考官夹了一筷子,眼睛都直了。非让我再做个红烧鲤鱼。我按您教的收汁法,汤汁挂得锃亮。他们吃完,商量了半天,直接把八级表给撕了,重新拿了张表,硬给我定了个六级!”

六级厨师,在现在的轧钢厂食堂,那是独一份的顶尖水平。

陈安合上本子,推回给何雨柱:“别翘尾巴。厨艺这行,你才刚摸到点门道。回去好好干活,别出岔子。”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揣进怀里,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跑回后厨。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过了一个星期。

四合院里大变了样。

军区工程队干活麻利,东跨院和中院何家的几间房从里到外翻修了一遍。墙面刮了白灰,漏风的窗户换成了结实的红松木,连屋顶的瓦片都换了新的。

陈安托李云龙给后勤部打了个招呼,弄来一批军区大院淘汰下来的旧家具。说是旧的,其实都是九成新的实木货,木料考究,做工扎实。两家人的破烂家当全卖给了收废品的,换上这一茬新家具,屋里亮堂得跟新盖的一样。

看着收破烂的拉走的那些旧家具,阎埠贵的心都碎了,这些家具还能用啊!!!

这天是休息日。

李映雪早早来了四合院。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确良衬衫,下面配着藏青色长裤,麻花辫梳得溜光水滑。进院也没闲着,拿着抹布在东跨院里擦桌子洗碗,俨然一副当家女主人的做派。

中院何家,也是热闹非凡。

何雨水领着同学于海棠进了屋。

于海棠推着自行车刚进院的时候,就被这焕然一新的房子镇住了。等进了何雨水的屋,看着平整的白墙、打磨得发亮的实木书桌,还有床上铺着的大红缎面新棉被,她的眼睛直发直。

“雨水,你们家这房子,全翻新了?”于海棠伸手摸了摸书桌的边缘,光滑不扎手,木纹清晰。

何雨水拉着她坐在新打的木板床上,随口应道:“我舅舅找人修的。连家具也是他弄来的。这不,今天我哥买了不少肉,中午在东跨院咱们吃顿好的。”

于海棠听着这话,转头环顾着屋里的摆设。

她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裤腿,叹了口气。

“你命真好,有个这么厉害的舅舅。”于海棠语气里满是羡慕,“你看我们家,一家四口人挤在两间小破屋里。转身都费劲。”

何雨水没搭腔,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瓜子递过去。

于海棠磕着瓜子,话匣子打开了,满是抱怨:“我爸那点工资,根本养不活这一大家子。我姐于莉到现在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天天在外面打零工,糊纸盒、缝扣子,手都磨破了,挣那几毛钱全贴补家用了。她都快二十,连身像样的新衣服都买不起,连婆家都不好找。”

何雨水剥瓜子的手停住了。

于海棠的姐姐于莉她是见过的。

人长得水灵,绝对符合自己亲哥的审美标准。

于是她把手里的瓜子皮扔进纸篓,拍了拍手,往于海棠身边凑了凑。

“海棠,你姐找对象没?”何雨水开门见山。

于海棠摇摇头:“没呢。家里穷,条件好的人家看不上我们,条件差的,我姐又不愿意过去受苦。”

何雨水眼睛一亮,顺水推舟:“那你看看我哥怎么样?”

于海棠愣住了,磕瓜子的动作停在半空,转头看着何雨水,没反应过来。

“你哥?何大厨?”于海棠问。

“对啊!”何雨水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把底牌一张张亮出来,“你瞧啊。我哥刚考了六级炊事员,下个月工资就是四十八块五!这在咱们四九城,妥妥的高收入吧?”

于海棠下意识地点头,四十几块钱,比她爸的工资都高。

何雨水接着加码:“你再看这房子。中院正房加上两间耳房,全翻新了,家具也是新的。”

于海棠听着这话,视线在屋里那套实木家具上扫了一圈。

“最关键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何雨水压低声音,指了指东跨院的方向,“我舅舅。轧钢厂总务科科长,连军区首长都给他撑腰。有我舅舅在,谁敢欺负我哥?你姐要是成了我嫂子,以后在这一片,那还不是横着走?”

这几句话,直接砸在了于海棠的心坎上。

工资高,房子大,后台硬。这条件放在整个南锣鼓巷,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她姐要是真能嫁给何雨柱,那于家也跟着沾光。

于海棠咽了口唾沫,心动了。

“你哥……真能看上我姐?”于海棠试探着问。

“这有什么看不上的。”何雨水一拍大腿,把事情敲定,“你下午回去就跟你姐说。下个礼拜天,让她来我们家吃顿饭,就当是相看相看。我哥那手艺,保准她吃一次就忘不了。”

于海棠连连点头,把这事记在心里。

这时,门帘被掀开。

李映雪端着一盘洗好的苹果走进来,正好听到何雨水最后这几句话。

她穿着水红色的衬衫,脸颊泛着一层红晕,把果盘放在实木书桌上。

“你们两个小丫头,在这盘算什么终身大事呢。”李映雪拿了个苹果塞到何雨水手里。

何雨水咬了一口苹果,笑嘻嘻地看着李映雪:“我这可是给我哥谋划呢。对了,舅妈,您和我舅舅是不是也该办喜事了?”

李映雪被这声“舅妈”叫得耳根发烫,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绞着衣角。

她低着头,嘴角抿着笑,声音轻巧地回了一句。

“快了。家里已经在给我准备嫁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