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听得一头雾水:“这两玩意儿是一个世界的吗?”
“跨界旅行团懂不懂!懒得跟你废话,导游摇旗子了,我得赶紧走。你小子好好种地,别再整幺蛾子了!”
话音刚落,半空中的电子音彻底销声匿迹。
紧接着,四合院的半空中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型光球浮现出来。它绕着陈安转了两圈,智能助手正式上线。
陈安收回思绪,双手插在裤兜里,转身离开了后院,走进了那间充满金属质感的交易中心大厅,径直来到中央那块巨大的全息光幕前。
“既然蓝星没了,那就只能换个活法。我倒要看看,这新模式能有多大能耐。”陈安嘴里低声念叨着。
抬眼望去,光幕上已经分门别类,农作物、果树幼苗、家禽牲畜一应俱全。
陈安抬起手指,点开农作物界面。
满屏的绿色图标滚动。
“水稻、小麦、玉米……”陈安目光往下扫,“还有这苹果树苗、葡萄藤、香蕉苗。种类倒是真齐全,连南北方的跨界品种都有。”
陈安盘算着,这年头最缺的就是能填饱肚子的主食,弄点水果改善生活也行。
他手指点中“小麦种子”的购买选项。
光幕闪动两下,一个刺眼的红色警告框弹了出来。
“余额不足,交易失败。”
陈安眉头一皱,目光扫向界面右上角的资产状态。
金币栏里,清清楚楚画着一个零。
“穷光蛋开局?”陈安放下手,继续滑动光幕。
他不信邪,把商品列表拉到最底端,找到最便宜的选项。
一颗只要一个金币的大白菜种子。
手指用力戳在光幕上。
“余额不足,交易失败。”机械提示音在大厅里回荡。
陈安转过身,看着停在身后的圆形光球。
“你过来。”陈安冲着光球招手。
光球飘到陈安跟前,上下浮动两下。
“主人,智能助手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陈安指着光幕上的零余额:“我打算种地。没种子。怎么办?”
光球闪烁起蓝光,发出甜美的电子女声。
“主人,您可以在交易中心花金币购买哟。”
陈安指关节敲了敲光幕边缘:“我没有金币怎么办?”
“主人,您可以把作物卖了换金币呦。”
陈安深吸一口气,强压脾气:“我不买种子,我拿什么种作物去卖?”
“主人,您可以在交易中心花金币购买哟。”
陈安双手叉腰,盯着光球:“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一毛钱金币都没有!”
“主人,您可以把作物卖了换金币呦。”
陈安脸色发黑,指着光球的金属外壳。
“那有没有新手大礼包?”
“没有。”光球的电子音毫无波澜。
陈安盯着它,咬着牙疯狂暗示:“……这个可以有。”
光球的指示灯无辜地闪烁了两下:“抱歉,主人,这个真没有。”
陈安捏紧拳头。
“妈的,智障。”陈安骂出声。
跟一段死板的程序较劲,纯属浪费口水。今天这活是干不成了,得另想办法了。
陈安心念微动。
意识一路下沉,重重跌回久违的躯壳里。
嗅觉最先恢复。浓重的消毒水味钻进了鼻子里。
西山疗养院,一号特护病房。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针停在凌晨两点。
陈安躺在硬板床上。右手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死死勒着。
李映雪坐在床边的木椅上。她上半身趴在床沿边,脸侧贴着棉被。那头乌黑的辫子散乱不堪,眼窝深陷,脸色差到了极点。两只手捧着陈安的手掌,十指交扣,睡梦中都没松开分毫。
陈安试着抽回右手。长时间昏睡让肌肉使不上力气。
他集中精神,把力气全压在右手食指上。
指骨微动。粗糙的指腹擦过李映雪的手背。
就这两下极轻的摩擦。
李映雪猛地抬起头。
她双眼布满红血丝,直勾勾盯着陈安的手。
“当家的?”李映雪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两只手捧起陈安的右手,凑到自己眼前。
“是你醒了吗?”李映雪声音发颤,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陈安听见问话,憋足了劲,控制着中指和食指再次弯曲了两下。
紧接着,沉重的眼皮往上抬了抬,拉开一条缝隙。
昏黄的灯光透进视线。
李映雪看清了陈安半睁的眼,呼吸停了一拍。
她松开陈安的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起得太急,小腿撞翻了身后的木椅。
木椅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你等着!我去叫人!”
李映雪转头就往门外冲,肩膀撞在门框上,连疼都没顾上喊。
“医生!医生快来!陈安醒了!”
走廊里回荡起李映雪的喊声。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屋里清静下来。
陈安把眼睛完全睁开。
借着屋顶的灯泡,打量四周。
白墙,绿漆木门,军绿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铝制饭盒。
“这环境不是我家呀。看着像是医院。”陈安自言自语。
脑子里盘算着刚才的动静。
“刚听见媳妇的声音了,这会儿怎么又不见了?”
陈安没多想。他双手按着床铺,手臂发力。
腰背上的肌肉收缩,上半身直接坐了起来。
没有浑身酸痛,没有透支本源的虚弱感。身体状态好得出奇。
陈安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地上。
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脖颈。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躺太久了,骨头全僵了。”
陈安往空地走了两步。拉开架势。
左腿前弓,右拳直冲。
军体拳第一式。
拳风呼啸。空气被压缩,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力,每一寸筋骨都在拉伸。
横踢,转身,肘击。
一套拳法打得虎虎生风,招招狠辣。屋里的空气跟着拳风卷动。
陈安收起拳头,双脚并拢。
吐出一口浊气。
“舒坦。感觉身体彻底恢复了。”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刚打完拳,门外传来杂乱密集的脚步声。
“快!除颤仪推过来!准备强心针!”走廊里有人在大声下令。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李映雪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个披着白大褂的主任医师。两个护士推着抢救车紧随其后。
一群人火急火燎地闯进屋。
视线越过病床。
床铺空了。被子掀在一边。
众人顺着视线往前看。
落在大通铺前方的空地上。
陈安穿着军绿色的长裤,光着膀子,稳稳当当站在那里。身上还冒着打拳出汗后的热气。
所有医生停住脚步。推车撞在门框上。
带头的主任医师张开嘴,看了看空床,又看了看站得笔挺的陈安。
“陈同志!你快躺回去!”主任医师走上前,满脸焦急,“你昏迷了整整一个月,肌肉严重萎缩,脏器功能还没完全复苏,怎么能随便下地!”
陈安拍了拍结实的胸脯,发出砰砰的响声。
“主任,您哪只眼睛看我肌肉萎缩了?”陈安语气轻松,“我这身板,现在出去跑个五公里越野连气都不带喘的。”
“胡闹!这不符合医学常理!”主任医师急得跳脚,转头招呼护士,“快,把他扶上床,马上测心跳和血压!”
陈安摆摆手,挡住护士伸过来的手。
“大夫,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真没一点事,您别费劲折腾了。”陈安站着没动,身形稳如泰山。
李映雪停在病床边,看着站在地上的陈安。
她整个人僵住了,一双手停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
陈安大步走上前,越过那几个医生,来到李映雪面前。
看着媳妇那张憔悴的脸,还有熬出来的黑眼圈。
“媳妇。”陈安抬起手,用粗糙的大拇指擦过李映雪的眼角。
“我好了。”陈安声音很稳。
李映雪眼眶里的泪水流了下来。
整整一个月的担惊受怕,无数个熬红眼的夜晚,还有压在心底的那份自责,在这一秒钟全数爆发。
她一步上前,双手死死抱住陈安的腰。头埋进那宽阔的胸膛里,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