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挂着气死风灯,照得亮堂。
五个人各自占着一块地方。
陈安迈过门槛,停在院子正中央。
他双手抱拳,冲着其中两人拱手。
“今天白天,多谢武痴前辈和厨圣前辈借力。要不然这第一天的场子,我还真不一定镇得住。”
武痴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手里盘着两个铁胆。
铁胆在掌心转得飞快,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武痴咧嘴露出白牙:“你小子白天那一脚踢得还算有股狠劲。对付外面那帮杂碎,就得往死里整。不过你这发力技巧不到家,还得好好练练。”
旁边,厨圣穿着发黄的白大褂,手里提着一把菜刀,正在砧板上切萝卜。
刀光连闪,萝卜丝细如牛毛。
厨圣一边切一边搭腔:“那锅白粥熬得马马虎虎,火候还差三分。以后再遇到做饭的活,多放开心神,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厨艺。”
小医仙坐在一张石桌旁,穿着青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根银针,正在一具铜人身上比划。
“陈安现在的灵魂还不够稳固。你们俩白天接管身体,耗费了他不少精力。今晚必须抓紧时间调理。”
匠神蹲在角落,拿着锉刀对着生铁锉得火星四溅。
“调理归调理,基本功不能落下。这年代工业挂帅,没个手艺傍身,在轧钢厂里混不开。”
书灵一袭长衫,负手立在正房台阶上,眼神清明。
“粗鄙。蛮力与手艺固然重要,要在四九城立足,更需胸藏沟壑。大到国家政策,小到人情世故,全在书本之中。”
书灵走下台阶,手里多了一本泛黄的书册。
“按老规矩,五门功课,轮番来。”书灵把书册卷在手里,“你现在的各项融合度,都已经到了百分之七。只要跟着我们学,一点点把手艺刻进骨子里,融合度就会往上涨。”
陈安点头。
“等哪天到了百分之百,这些本事就彻底变成你自己的了。”书灵补充。
“来吧。”陈安应声。
场景一换,四合院变成了宽敞的练武场。
武痴丢掉手里的铁胆,大步走到陈安面前,二话不说,当胸就是一拳。
拳风呼啸,带着破空声。
陈安来不及躲避,只能抬起双臂交叉格挡。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巨大的力道顺着小臂传导,震得陈安双臂发麻,整个人往后滑出两米,鞋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沟壑。
“太慢!下盘不稳,发力全靠死力气!”武痴大喝一声,欺身而上。
陈安咬紧牙关,脚下踩实,挥拳反击。
拳头还没碰到武痴的衣角,肚子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陈安弓成大虾,连连倒退。
“别盯着我的拳头!看我的肩膀!肩膀一动,拳头就到了!”武痴指着自己的肩膀大喝。
陈安抹去额头的汗水,重新拉开架势。
这一次,他死死盯住武痴的肩部肌肉。
武痴右肩微沉。
陈安脑中做出判断,身体先于意识反应,猛地向左侧滑步。
拳风贴着他的侧脸擦过,刮得生疼。
陈安借着滑步的冲势,拧腰转身,一记手刀劈向武痴的脖颈。
武痴抬手挡下,点了下头:“这一下还有点意思。能看穿动作,还得跟得上速度。再来!”
一整套军体拳加上贴身短打,陈安练得满头大汗,肌肉酸胀。一招一式逐渐生出肌肉记忆,出拳的准度和力道明显提升。
练武场散去,眼前变成了一间热气腾腾的后厨。
厨圣站在一口大铁锅前,手里掂着长柄铁勺。
“刀工需要日积月累,今晚先练火候。”厨圣用铁勺敲了敲锅沿,“油温六成热,下葱姜蒜。听声音,看油泡。”
陈安站在灶台前,抓起一把葱花扔进锅里。
油锅里发出爆响,葱叶瞬间发黑,一股焦糊味升起。
“慢了!火候大了!”厨圣在一旁指点,“起锅,重来!要听葱花入油的第一声响,响声沉,说明油温不够;响声脆,才是下菜的好时机。”
陈安倒掉废油,重新起锅。
他眼睛盯着锅底的油泡,耳朵听着柴火燃烧的动静。
葱姜蒜下锅,“刺啦”一声脆响。
手腕一转,肉片下锅。
陈安学着厨圣的手法,手腕抖动,铁锅在炉火上翻飞。
“翻锅要用巧劲,靠手腕压锅沿,别生抬!”厨圣大声纠正。
陈安的手腕酸痛发胀,感觉像灌了铅。
他咬牙坚持,调整呼吸频率,强迫手腕适应那种韵律。
一道红烧肉出锅,色泽红亮,肉香盖过了刚才的焦糊味。
后厨消失,变成弥漫着药香味的医馆。
小医仙指着面前那具布满密密麻麻穴位的铜人。
“背下来。十二经脉,奇经八脉,三百六十五个正穴。”
小医仙拿起一根银针,塞进陈安手里。
“不仅要背,还要扎得准。偏一毫,救人变杀人。”
陈安盯着铜人,脑子里回想着刚才讲解的方位。手腕下沉,银针扎入铜人的合谷穴。
针尖触碰铜人表面,发出一声脆响,滑开了。
“手不稳。心有杂念。”小医仙板起脸,“医者仁心,也是静心。心浮气躁,连脉象都摸不准,还谈什么救人?再扎!”
陈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空思绪。
他在心里默念穴位的经络走向。
再次捏起银针,手指发力。不靠眼睛看,全凭手指的触感寻找那个微小的凹陷。
银针稳稳扎进穴道,没有丝毫颤抖。
小医仙收回目光:“认穴还算过关。下一个穴位,足三里。”
场景切换,一台老旧的机床出现在眼前。
匠神递给陈安一把铁锤和一块毛坯零件。
“看清楚图纸,公差不能超过一忽米。”匠神拍了拍机床,“手艺不是嘴上说说,是练出来的。上手!”
陈安戴上帆布手套,拿起铁锤和锉刀。
按照图纸上的尺寸,他一锤一锤敲击,锉刀在金属表面来回摩擦。
“发力要均匀,锉刀推出去要平,收回来要轻!”匠神在一旁怒吼,“你那是锉铁还是啃铁?听锉刀的声音!声音闷,说明用力过猛;声音清亮,才是正道!重来!”
陈安满身机油味,铁屑飞溅在脸上刮出生疼的触感。虎口被反震力震得发麻。
他换了一块毛坯,重新上手。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感受着锉刀与金属摩擦的阻力。
直到零件的边缘光滑如镜,用卡尺一量,分毫不差。
最后,陈安走进一间摆满书架的屋子。
书灵坐在书桌后,面前摆着几本厚厚的工业书籍和管理学着作。
“武力能防身,手艺能吃饭,知识能让你站得更高。”书灵指着桌上的书,“背下来。一字不差。”
陈安走上前,翻开书页。
在书灵的指导下,陈安尝试特殊的记忆法。
不再是死记硬背,而是将书本的内容在大脑中构建成一个图书馆。
他快速浏览书页上的文字,那些枯燥的理论和公式化作一个个清晰的符号,分门别类地塞进脑海中的书架上。
整整一本书翻完,陈安闭上眼。
随便抽出一个章节,他都能将里面的内容倒背如流。
“过目不忘,只是基础。融会贯通,应用到实处,才是目的。”书灵合上书本。
一整晚的时间,陈安在五个不同的场景中来回穿梭。
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在承受高强度的训练,肌肉撕裂又重组,精神耗尽又充盈。
脑海中的四合院渐渐模糊。
五位大佬的身影重新回到院子里。
“今晚就到这吧。”书灵开口,“贪多嚼不烂。”
陈安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握拳,力量感充盈。
他抬头看向半空。
代表五个人融合度的进度条,齐刷刷地跳动了一下。
从百分之七,变成了百分之八。
距离百分之百,又近了一步。
陈安冲着五人鞠了一躬:“各位前辈,辛苦了。”
意识猛地上浮。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崭新的印花棉被上。
陈安睁开眼,从床上坐起。
没有熬夜的疲惫,也没有高强度训练后的酸痛。
相反,他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脑子清醒无比,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昨晚学到的知识和肌肉记忆,如同本能一般刻在身体里。
陈安掀开被子,下床穿衣。
今天,是他去红星轧钢厂后勤处正式上任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