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哥,今天过来不为别的。有点公事,得请你这位保卫科长出马,主持公道。”陈安把手伸进里衣口袋。
陈安把那两张折叠整齐的纸页掏出来,放在桌面上,推到张科长面前。何雨柱站在陈安身后,红着眼眶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张科长拿起第一张,扫过人事科开具的顶岗接班证明,视线定在“代办人易中海”几个字上。
紧接着,他放下第一张,拿起邮电局出具的汇款存根明细。整整六十五个月,收款人全是易中海。
两张纸一对比,里头的猫腻暴露无遗。
“何大清走的时候,把工作指标留给了亲儿子。这易中海拿着介绍信办了手续,转头却告诉柱子,这是他豁出老脸求来的恩情,骗了何雨柱一百五十块钱。”陈安语速平稳,字字句句砸在实处,“何大清每个月寄给一双儿女的十五块钱抚养费,全被易中海私自截留。一千块钱,一分钱没落到柱子和雨水手里。”
张科长盯着那张盖着交道口邮电局红印的纸。纸张在他手里被捏得变了形。
啪。
张科长一巴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桌上的搪瓷茶缸蹦起半寸高,茶水溅落一地。他撑着桌面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往后滑出半米远。
“这他妈还是人干的事吗!”张科长的嗓门震得窗玻璃直响,手指重重戳着桌面,“占了人家的工位,黑了人家爹寄来的救命钱,还让人家给他当牛做马!这老王八蛋的心肝脾肺肾全黑透了!”
张科长当年在部队带兵,平生最恨这种欺软怕硬、吃绝户的杂碎。他大步走到墙边,抓起挂在衣架上的武装带,利索地扣在腰上。接着,他拿起桌上的五四式手枪,插进枪套,扣好牛皮搭扣。
“陈老弟,柱子。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这事出在咱们轧钢厂的职工身上,我张大军管定了!”张科长拉开办公室的门,冲着外面大吼一声,“保卫科一小队,全体集合!带上家伙,跟我走!”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六个穿着制服、腰间别着警棍的保卫干事在门外列队完毕。张科长迈着军步走在最前面,陈安和何雨柱紧随其后。一行人杀气腾腾地下了楼,直奔第一车间。
第一车间内,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屑的味道。
易中海正站在一台老式车床前。他换上了那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腰上围着一块满是油污的帆布围裙。在这车间里干了十几年,人脉底子还在。
这时,他正拿着一把大号扳手,给一个年轻学徒工讲解零件的切削角度。易中海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和善笑容,语重心长,俨然一副车间老前辈的做派。
年轻学徒工一个劲地点头,一口一个“易师傅”叫着,这让易中海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才是他该有的生活。四合院里那些糟心事,早被他抛到了脑后。
车间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张科长领着六个保卫干事,大步跨了进来。制服的颜色在满是蓝色工装的车间里惹眼得很。原本喧闹的车间一下子没了声音,工人们停下手里活,转头看向门口。
易中海听到了动静。他放下手里的扳手,转过身。看到张科长带人朝这边走来,易中海不仅没慌,反而迎上前两步。他只当保卫科是来车间例行检查。
易中海挤出满脸的笑容,习惯性地打起招呼:“张科长,带兄弟们来检查安全生产啊?这大冷天的,辛苦辛苦。”
张科长在易中海面前站定,直视他的眼睛。
陈安和何雨柱从保卫干事身后走出来。看到这两人,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硬在原处。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张科长没有接易中海的话茬。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铐,在手里掂了两下。
张科长盯着易中海,声音响彻整个车间。
“易中海,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易中海手里的扳手“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那张老脸瞬间僵住了。视线在张科长手里的手铐、陈安冷漠的脸,以及何雨柱那要吃人的眼神之间来回扫动。
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还在响,但周围几台车床的工人全停了手里的活,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张科长,你这话从何说起?”易中海搓了搓沾满机油的手,试图端起老资格的架子,“我老易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年年先进。你这不分青红皂白就带人来拿我,总得有个说法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周围工友那边看,指望着能借着人多势众,逼保卫科退让。
张科长根本不吃他这套。
“要说法?”张科长冷笑一声,大步上前,一把薅住易中海的衣领,将他往前一拽。
易中海脚下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张科长手腕翻转。
明晃晃的手铐直接套上易中海的手腕。
咔哒。
冰凉的精钢贴着手腕皮肉,易中海这下彻底慌了。他拼命往后坠着身子,两只手胡乱扑腾。
“你们不能乱抓人!我是厂里的五级钳工!我要见厂领导!”易中海扯着嗓子嚎叫,原本的斯文伪善碎了一地。
张科长手背青筋暴起,拽着手铐中间的铁链用力一扯,直接把易中海拽得弯下腰。
“带走!”张科长懒得多费口舌,冲着身后的保卫干事挥手。
两个年轻力壮的干事冲上前,一左一右反剪住易中海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往车间外面押。
周围的工人全看愣了。平时满嘴仁义道德的易师傅,竟然像条死狗一样被保卫科提溜了出去。
车间角落里,一台铣床后头站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这是易中海的大徒弟。
他看着师傅被押走,又看了看跟在后面一言不发的陈安和何雨柱,咽了口唾沫。他把手里的图纸往机器上一塞,摘下帆布手套,贴着车间的后门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