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带着何雨水在和于海棠约定好的地方停下。
何雨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细汗。柳树底下,于海棠正拉着一个姑娘的手说话。那姑娘穿着件白底蓝花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五官端正,身条透着股利落劲儿,正是于莉。
何雨水从后座上跳下来,快步跑过去拉住于海棠的胳膊。
“海棠,我哥送我过来了!”何雨水眨了眨眼。
于海棠是个机灵鬼,立马接收到信号,转头拽着于莉的袖子:“姐,这是我同学雨水。这就是她哥,何雨柱,红星轧钢厂的。”
何雨柱把自行车停好,搓了搓手,走上前打招呼:“于莉同志你好,我是何雨柱。”
于莉打量了何雨柱两眼。藏青色中山装穿得板正,宽肩阔背,看着是个能扛事的老爷们,没有那种油头粉面的轻浮气。她大方地点了点头:“你好,何师傅,常听海棠提起你。”
何雨水眼珠子一转,拉着于海棠就往后退:“哎呀,海棠,那边有卖糖葫芦的,走走走,咱俩去买两根!哥,你陪我海棠姐沿着湖边走走,我们马上回来!”
没等何雨柱搭话,这两个丫头手挽着手,一溜烟跑没影了。
柳树底下只剩下何雨柱和于莉两人。
两人都不是傻子,这俩丫头找借口开溜的把戏实在是太拙劣了,这摆明了是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
气氛安静了两秒。
何雨柱是个直肠子,不喜欢绕弯子。他指了指前面的石板路:“于莉同志,咱边走边聊?”
于莉拨弄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应了一声:“成。”
两人并肩沿着什刹海的湖边慢慢走着。
“听海棠说,你在轧钢厂食堂上班?”于莉主动打破沉默。
“对。”何雨柱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坦诚,“我从小跟着我爹学手艺。前阵子刚考了六级炊事员,现在是第三食堂的班长,同时兼着厂里招待小灶的主厨。”
于莉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何雨柱。
六级炊事员?还是班长?
这条件放在四九城的工人阶级里,那可是拔尖的存在。
其实来之前,于海棠已经把何雨柱的情况都告诉了于莉。不过她不放心,万一那死丫头夸大了呢?
“六级炊事员,工资不低吧?”于莉佯装不知,问得直接。
“一个月四十八块五。”何雨柱如实相告,接着补充,“平时厂里有招待,我掌勺,剩下的边角料和好菜,我能按规矩折价买回来。家里不缺油水。”
听到这个回答,于莉心里暗自点头:看来海棠那丫头没撒谎,句句都对得上。
她心里盘算开了,一个月快五十块钱的进项,加上不缺吃喝,这日子要是过起来,绝对宽裕。
她看着何雨柱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越看越觉得顺眼。这男人说话不藏着掖着,不吹嘘也不掺假,是个实在人。
何雨柱这边也偷偷打量于莉。长得标致不说,说话干脆利落,没有一般姑娘那种扭捏。他脑子里浮现出秦淮茹那种天天装可怜算计人的做派,再看眼前的于莉,这才是正经过日子的好手。
“那家里长辈呢?”于莉接着问。
何雨柱刚想交代何大清刚回来的事,不远处的假山后头,何雨水和于海棠正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往这边瞄。
“海棠,你看我哥那傻样,连个手都不敢牵。”何雨水咬着耳朵。
于海棠捂着嘴直乐:“你懂什么,我姐就喜欢这种老实本分的。看这架势,有戏,我看这事准能成!”
同一时间,四合院中院。
陈安和李映雪手里提着两个红皮大暖壶,胳膊上还夹着几尺新扯的红布,跨进了院门。他们刚从百货大楼买完结婚用的零碎物件回来。
刚走到中院正房附近,陈安眼角的余光一扫,停住了脚步。
一大妈家的门帘搭在门上。屋里头,一大妈正坐在八仙桌旁,低着头认真地糊火柴盒。何大清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刷子帮忙刷糨糊,嘴里还时不时说个笑话,惹得一大妈捂着嘴直笑。
李映雪顺着陈安的视线看过去,刚要出声打招呼,被陈安一把拉住胳膊。
陈安冲她摇了摇头,压低嗓音:“别去打扰他们,让我姐夫自己折腾去。”
李映雪冰雪聪明,看这两人有说有笑的架势,当即明白过来。她抿着嘴笑了笑,跟着陈安放轻脚步,直接穿过月亮门回了东跨院。
把买来的东西归拢好,陈安拍了拍手上的灰。
“时间还早,要不咱们也出去转转?”陈安看向李映雪,“什刹海那边风景不错,咱们去划船。”
李映雪眼睛一亮,脆生生应道:“好!”
半小时后,什刹海边。
陈安推着自行车,和李映雪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没走多远,陈安就看见前面不远处,何雨柱正跟一个眼生的漂亮姑娘有说有笑地并排走着,两人之间的距离靠得很近。
“柱子。”陈安嗓门洪亮,直接喊了一嗓子。
前面正跟于莉聊得投机的何雨柱,冷不丁听见这声音,浑身打了个激灵。他转过头,正对上陈安那双平静的眼睛,旁边还站着笑意盈盈的李映雪。
何雨柱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那神态,活脱脱像个上学早恋被家长当场抓获的半大小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小……小舅!”何雨柱结结巴巴地喊人,赶紧跟于莉拉开半步距离。
于莉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气场却极强的男人。她听于海棠说过,何雨柱有个在轧钢厂当干部的长辈。
“小舅好。”于莉大方地跟着喊了一声,脸颊也飞上两朵红晕。
李映雪在旁边打趣:“柱子,你不介绍介绍?”
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赶紧引荐:“小舅,小舅妈,这是海棠的亲姐,于莉。于莉,这是我小舅陈安,轧钢厂总务科科长。”
于莉听见“总务科科长”五个字,心里惊了一下。这么年轻的科长,何家这背景可比她想的还要硬气。
陈安点点头,看了看天色。
“相请不如偶遇。”陈安语气随和,透着不容拒绝的稳当,“到饭点了。走,今天我做东,带你们去东来顺吃涮羊肉。”
何雨柱刚想推辞说自己带钱了,陈安直接推着车往前走,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很快,何雨水和于海棠也被喊了过来。一行五人进了东来顺的馆子,找了张大圆桌坐下。
铜锅端上桌,底下的炭火烧得通红,锅里的清汤翻滚着白浪。
陈安拿过菜单,连看都没细看,直接冲着伙计招手:“切五斤鲜羊肉,手切的肥瘦相间。爆肚、百叶各来两盘,大白菜、冻豆腐配齐。再上五碗芝麻酱料底。”
伙计记下菜单,高唱了一声,转身去后厨报菜。
于莉坐在何雨柱旁边,听着这报菜的架势,暗自咋舌。五斤羊肉,加上那些配菜,这一顿饭少说得吃掉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这陈科长出手真是阔绰。
肉端上来,红白相间的羊肉片码得整整齐齐。
大家拿起筷子,肉片下锅变色就捞,裹上浓郁的芝麻酱,一口吃下去,浑身的毛孔都透着舒坦。
几轮肉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陈安放下筷子,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他看准时机,开口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于莉,今天这顿饭,权当是咱们两家人见个面。”陈安看着于莉,语气平稳,字字句句却全是在替何雨柱托底,“柱子这孩子,性子直,没什么花花肠子,干活踏实。”
何雨柱在旁边听着长辈夸自己,只顾着往嘴里塞冻豆腐,连连点头。
陈安话不停,继续抛筹码:“他爹何大清,前阵子刚从外地回来。现在被肉联厂请去当了食堂主任。”
于莉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她本以为何雨柱是个孤儿或者长辈不管事,没想到公公竟然还是个干部!
“不过你放心。”陈安把话直接说透,“柱子他爹单位分了房子,就住在我们院后院正房。柱子自己住中院两间大正房。你们要是以后成了,各住各的,没人在你们头上指手画脚,不用受公婆的闲气。”
于莉的呼吸快了半拍。这年头,找对象最怕的就是跟公婆挤在一个屋檐下受气,何家这条件,直接把最大的问题给解决了。
何雨水在旁边机灵地补了一句:“海棠姐,我爹昨天刚买了一辆飞鸽自行车、一台缝纫机、一台收音机,还有块上海牌手表。全放在我哥屋里了,说留着给我哥结婚用。”
于莉彻底被镇住了。
三转一响!
整个四九城,哪家大小伙子相亲能一口气拿出三转一响加上两间大正房?这条件,别说她于莉,就是随便去哪个胡同里招亲,门槛都得被媒婆踩烂!
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捞爆肚的何雨柱。这男人有手艺,有高工资,家里长辈有本事还能帮衬,还不用和长辈住在一个屋檐下。
这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人家。
陈安把于莉的神态全收进眼底。他知道火候到了。
“于莉同志。柱子条件摆在这。你们两个要是觉得对眼,可以试着接触接触。你怎么想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于莉身上。
于莉脸颊发烫,红晕顺着脖子蔓延。她咬了咬下唇,偷偷看了何雨柱一眼,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痛快劲儿。
“陈科长,何师傅人挺好的。”于莉红着脸点了点头,双手揪着衣角,“这事……我得先回家,跟我爸妈商量商量。”
这话一出,于海棠和何雨水在桌子底下击了个掌。同意回家商量,这门亲事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
何雨柱咧着嘴,笑得像个二傻子,赶紧用漏勺给于莉捞了一大筷子羊肉,放进她碗里。
“吃肉,多吃肉!”何雨柱声音亮堂。
陈安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缸,借着喝水的动作挡住了眼里的神色。
路已经给你小子铺到这份上了,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就看你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