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雨水，你们俩怎么来了？”何大清拍了拍旁边的空长凳，神色间闪过一丝不自然。
何雨柱扭头冲于莉笑了笑，示意她们姐妹俩先等会儿，自己带着何雨水大步走了过去。
两人刚站定，何雨柱没急着坐，而是往身后一指，咧嘴笑道：“我能干嘛来？这不是带您未来儿媳妇吃顿便饭嘛。”
说到这儿，何雨柱眼神一瞥旁边低着头的王秀兰，似笑非笑地看着何大清：“倒是您啊，爸。早上出门您可不是这么说的，您不是说去见我那些师叔师伯了吗？合着我的师叔师伯就是一大妈啊？”
谎话当场被亲儿子戳穿，何大清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为了掩饰心虚，他索性把心一横，直接板起脸，拿出了家里老太爷、一家之主的派头。
“咳……行了，今天既然碰上了，爹就干脆跟你们交个底。”何大清看了看眼前的儿女，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王秀兰，语速平缓下来，“爹今年才四十多岁，身子骨还硬朗。你们兄妹俩，柱子你眼瞅着要结婚成家，有了媳妇；雨水再过几年也得出嫁。等你们都有了自己的小家，谁还能天天围着我转？”
何大清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继续说道：“都说满堂儿女，不如半路夫妻。人老了，总得需要个伴。你们也不想看着你爹我，将来老了连个端茶倒水、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孤零零一个人在后院那屋里等死吧？”
这番话说得实在，透着股辛酸。
何雨水听完，眼眶泛了红。她脑子里闪过当年何大清刚走去保定的那段日子。
那会儿她才几岁，大冬天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知。哥哥何雨柱跑出去找活干挣钱买药，家里连个生火的人都没有。是王秀兰端着热水，一口一口喂她喝药；后来兄妹俩的衣服破了，也是王秀兰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一针一线给缝补好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没半点犹豫，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王姨。”
何雨柱在旁边听着妹妹的话，也跟着点头。他向来恩怨分明，易中海是易中海，王秀兰是王秀兰。
“王姨。”何雨柱跟着叫了一声，语气透着真诚。
这两个字一出，坐在旁边的王秀兰浑身一震。
从何雨柱进门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手心里全冷汗。她真怕这两个孩子当场翻脸，摔盘子砸碗地不认她。
此刻听到兄妹俩接连叫出“王姨”，王秀兰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她抬起头，眼底闪着泪光，嘴唇止不住地上扬，连连应声：“哎，哎！好孩子，快坐，快坐下。”
何雨柱没坐，单手撑在桌沿上，看着何大清，扬了扬下巴。
“老何，既然你们现在都在一起吃烤鸭了，那打算什么时候去街道办领证？”何雨柱敲了敲桌面，“还有，这结婚办酒席可是大事。我好歹是个六级厨师，这事儿我得提前准备。你定个日子，我把后厨那几个徒弟全招呼上，保准给你们办得风风光光。”
何大清听完，撇了撇嘴，伸手就往中山装的内兜里摸去。
不多时，他摸出一个崭新的小红本，用两根手指捏着，在半空中显摆似地晃了晃。
“领证？今儿一大早街道办刚开门，我俩就把证领完了。”何大清扬着下巴，语气里透着得意，“至于酒席，就不摆了。你王姨喜欢安静，不爱折腾那些排场。等回头挑个休息日，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摆上一桌，一块儿吃顿饭，这事儿就算办妥了。”
何雨柱拿起桌上的结婚证翻开。上面王主任盖的鲜红公章还没干透，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他合上证件，把红本本推回何大清面前。
“哟呵！老何，真没看出来啊，你这动作够麻溜的。”何雨柱瞪大眼睛，满脸惊讶地调侃道，“早上不声不响去街道办盖章，下午又是吃饭又是买衣服的。这些东西，你当初怎么没有交给我呢。”
何大清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揣回兜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在这儿跟我贫嘴。没大没小的。”
说完，何大清指了指桌上的鸭子，冲着站在几步外的于莉和于海棠招了招手。
“行了，既然都碰上了，就别杵着了。柱子，拉几把椅子过来，咱们凑一桌吃。”何大清大方地吩咐道，“我再让伙计添两只刚出炉的鸭子。”
何雨柱直起身，连连摆手。
“别介。你们俩这刚领完证，正是过二人世界的时候。我带着雨水她们坐这儿，多碍眼啊。”何雨柱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空桌，“我们去那边吃，不打搅你们。”
一直站在后面的于莉，这时候也大大方方地走了上来。
她看着何大清，礼貌地笑了笑，声音清脆：“何叔，那我就先跟柱子去旁边那桌了。您跟王姨多吃点，外头风大，吃点烤鸭去去寒。”
何大清打量着于莉，这姑娘长得标致，说话办事又规矩大方。他心里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是一百个满意。
“去吧去吧。”何大清笑着点头，语气温和，“柱子，你带于莉去点菜，多点几个好菜，别舍不得掏钱。于莉啊，你想吃什么就让柱子点，千万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于莉笑着应下，跟着何雨柱走向隔壁桌。
四个人拉开椅子落座。何雨柱招手叫来伙计，麻利地点了两只焖炉烤鸭，一盘焦溜肉段，一盘干炸丸子，又要了几瓶北冰洋汽水。
等菜的功夫，这边的四个人全都没闲着。
何雨柱双手抱在胸前，何雨水托着下巴，于海棠抓着一把瓜子，于莉端着茶杯。
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隔壁桌的何大清和王秀兰。
何雨柱一边嗑瓜子，一边冲着何雨水挤眉弄眼，那眼神摆明了是在看老爹的笑话。何雨水和于海棠两个小姑娘，更是捂着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于莉也跟着抿嘴，眼底全是笑意。
这八道目光直勾勾地打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