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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的话刚说到一半,整个人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样,死死定在原地。

他站在高坡的边缘,双眼圆睁,视线穿过前方的雪地,落在了山坳正中。

那是一座肉山。二十多头野猪尸体堆叠在一起,最大的那头公猪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暗红色的积雪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村长身后跟上来的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停下脚步。原本嘈杂的队伍瞬间死寂。

几十号人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全打死了?”一个年轻后生手里的扁担掉在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还没等他们从这座肉山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王老栓眼尖,指着肉山侧面,声音直接劈了叉:“大……大虫!是山大王!”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两头体长超过三米的成年老虎,横尸在雪坑里。一头脖子上卡着一把卷刃的柴刀,另一头脑袋凹陷,七窍流血。

村长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雪窝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的老天爷啊……”村长嘴唇发白,牙齿打战。

村民们吓得连连后退,人群挤作一团。几个民兵下意识举起了手里的枪,枪口对准了老虎的尸体,手抖得连扳机都扣不准。

“慌什么!”张科长走上前,大喝一声,一把压下民兵的枪,“都把枪收起来!瞎比划什么!”

张科长挺起胸膛,指着地上的老虎尸体,声音洪亮:“老虎已经死了,是我们陈处长一个人解决的!”

这话一出,几十号村民齐刷刷转头,目光全部集中在岩壁下那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身上。

陈安站起身,拍了拍大衣后摆沾上的雪沫,迈着平稳的步子走过来。

村民们看陈安的眼神,完全变了。那不再是看一个城里来的大领导,而是在看一尊下凡的杀神。一个人,一把刀,一双拳头,杀光了野猪群,还干死了两头成年猛虎。这简直就是评书里才有的活神仙。

村长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陈安面前。

他双手死死握住陈安的手,眼泪当场就下来了:“陈处长!您是我们大青沟全村的救命恩人啊!这帮野猪祸害庄稼,这两只大虫在建国前更是吃过我们村的人!您这是替天行道啊!”

陈安抽回手,语气平静:“老支书,客套话免了。眼下天快黑了,山路难走。赶紧让大家伙动手把猎物打包,这地方不能多待。”

村长如梦初醒,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转头冲着村民们大吼:“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陈处长的话吗!干活!赶紧打包!”

村民们这才回过神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几十号人立刻行动起来。麻绳飞舞,扁担穿梭。

打包野猪是个力气活。两百多斤的大猪,需要用粗麻绳捆住四蹄,一根粗木棍从中间穿过去。前后两个壮汉喊着号子,才能勉强抬起来。小一点的野猪,就直接装进竹筐里,用扁担挑着。

那两头老虎的尸体,更是被村长亲自安排了村里最壮实的八个汉子。用最粗的缆绳捆了个结实,四个人抬一头,累得满头大汗。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的猎物全部打包完毕。

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始下山。

张科长带着保卫干事们,端着步枪走在队伍的两侧,负责警戒护卫。

何雨柱和许大茂一人扛着两只野兔,跟在队伍后面,腰板挺得笔直,逢人就吹嘘刚才陈安打虎的英姿。

陈安走在队伍的最中间。

他没有拿枪,也没有去抬那些沉重的野猪。

他只是垂着双手,左右手一边一个,直接掐着那两只半岁大、被麻绳捆成粽子的老虎崽子的后脖颈。

虎崽子悬在半空中,四条小短腿乱蹬,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陈安就这么拎着它们,大步流星地踩着积雪,朝着山下走去。大衣的下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

大青沟村头的打谷场上,黑压压围了一圈人。

北风裹着雪粒子往人脖颈里钻。

几个穿着破棉袄的妇女凑在避风的柴草垛旁边,抄着手,两排牙齿冻得直打架。

“桂花嫂子,你说王老栓那张破嘴能信吗?”一个脸冻得通红的圆脸媳妇缩着脖子,往手心里哈了一口气,“十几头野猪?那得是多大一座肉山?咱们燕山支脉多少年没出过这稀罕事了。”

桂花嫂子把头巾往下扯了扯,挡住漏风的耳朵:“谁说得准。不过村长可是把咱们村的壮劳力全给叫上去了。麻绳、扁担、还有大队里那几把杀猪刀全带走了。这阵仗总不能是去后山吹西北风吧?”

“就是。”旁边一个抽着旱烟的老汉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吐出一口白烟,“王大壮跑回来报信的时候,那腿都软了,说话结结巴巴的。要不是真打了大东西,能吓成那样?”

圆脸媳妇跺了跺发僵的脚:“我男人连口热乎的棒子面粥都没喝,就被村长扯走了。这要是空着手下山,回来我非让他跪搓衣板不可。这大冷天的,瞎折腾人。”

人群正说着话。

通往后山的土路尽头,亮起了几朵跳跃的火星子。

不知道谁指着那边喊了一嗓子:“快看!火把!下山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打谷场上的人全涌了过去。

大家垫着脚尖往土路那边瞅。

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张科长带着四个保卫干事走在最前面。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背在肩上,走路带风。

紧接着,村长和王老栓的身影露了出来。

两人身后,跟着长长的一溜队伍。

四个汉子一组,肩膀上压着粗壮的木棍,木棍中间用麻绳死死捆着一头黑毛倒竖的野猪。

壮汉们嘴里喊着号子,呼出的白气在火把的照耀下直往上窜。

走在最前面的这头野猪,体长两米出头,獠牙往外翻着。

“我的亲娘嘞!”老汉手里的旱烟袋掉在雪窝里,“这么大的个头,这得有三百斤往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