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推着车经过，冷眼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阎埠贵这老抠门，算计来算计去，连亲生儿子的口粮都要苛待到这种地步。
为了省那三瓜两枣，把家里人逼得离心离德。
原着里这老小子晚年凄凉，几个儿子谁都不管他死活，纯粹就是他自己作死。
陈安没搭理阎家这破事，长腿一跨踩上自行车踏板。
自行车链条发出清脆的转动声，陈安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骑去。
今天厂里要开全厂大会。
李怀德定好的那些人事任命，今天就要在会议上正式宣布了。
上午九点。
红星轧钢厂厂办大会议室。
靠墙的几排铸铁暖气片烧得滚烫，把屋里烘得热气腾腾，烤得人脸上微微发烫。
长条会议桌前，厂级领导和各科室一把手全坐满了。
李怀德坐在主位，端起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用杯盖撇了撇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大口。
“同志们，开个会啊。”
李怀德放下茶缸，瓷底磕在玻璃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屋里杂乱的交谈声立刻收了回去。
“书记指示了，咱们厂得保生产，抓效率。但上周，陈安同志升任副厂长，张卫国同志调任东城分局，这总务科和保卫科两个大科室的一把手位置，就彻底空出来了。”
李怀德环视一圈，“今天这个会，就是定个人选。大家都有什么想法，说说吧。”
长条桌静得落针可闻。
陈安坐在李怀德左手边，身姿笔挺，后背离开椅背半寸，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他不开口，底下那些科室主任谁也不敢先出声。
张建国坐在右侧，手里转着一根英雄牌钢笔。
他眼皮抬起，看了看李怀德，又看了看陈安。
作为工业部空降下来的副厂长，按理说人事任命他必须插一手，哪怕安排不进自己人，也得彰显一下存在感。
但他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前几天王副部长的严厉敲打。
张建国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凸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钢笔“啪嗒”一声平放在桌面上，主动开了口。
“李厂长，陈副厂长。”
张建国身体前倾，语气要多和气有多和气，“我初来乍到，对底下的同志不熟悉。但这保卫是重中之重，依我看，就从之前跟着陈副厂长进山打猎、护送国家财产的有功人员里挑，最合适不过。”
一句话，直接把人事权拱手相让，连挣扎都不带挣扎的。
李怀德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角眯了一下，转头看向陈安。
陈安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既然张副厂长提议，那我就说两句。”
陈安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子，“总务科原副科长老刘，业务熟练，账目清白。保卫科王卫东，当过兵，进山打虎的时候敢拼命，枪法稳。这两人，一个接总务，一个接保卫。”
坐在下首的人事科长翻开本子，赶紧拿笔记下，紧接着问了一句：“陈副厂长，那食堂的食堂主任呢？老张年纪大了，李厂长前天批了他转岗去仓库。这食堂主任的位子也不能空着。”
人事科长说完，偷眼看着陈安。
全厂都知道何雨柱是陈安的亲外甥，这避嫌的规矩，一般人总得做做样子。
陈安没接话，手指停止敲击桌面。
李怀德顺势把话头抢了过去：“三食堂何雨柱，进山除害立了一等功，两百块奖金全捐给厂里买猪肉。这觉悟，这功劳，全厂工人看在眼里。”
“可是，何雨柱是工人编制，直接提拔食堂主任这个干部岗，上面查下来不好交代啊。”
人事科长小声提醒。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怀德一摆手，“走以工代干的路子！先让他代理食堂主任，级别待遇先不上，先把事管起来。这合乎规定吧？”
人事科长笔尖一顿，马上点头如捣蒜：“合乎规定，完全合乎规定！”
李怀德看向一旁的厂委书记，书记喝着茶点了点头，这事儿就算彻底定下了。
“行了，既然人选都定了，下午厂广播站就发通报。”
李怀德把会议记录本合上，“接下来，咱们落实一下下个月的轧钢产量任务……”
下午两点。
红星轧钢厂的广播大喇叭“刺啦”响了两声，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传遍了厂区。
“兹任命，原总务科副科长刘建成同志，为总务科科长。”
“兹任命，原保卫科第一股股长王卫东同志，为保卫科科长。”
“兹任命，原三食堂班长何雨柱同志，以工代干，代理食堂主任一职。”
“让我们恭喜以上同志，希望他们能为我们轧钢厂的建设做出更大的贡献！”
此时的三食堂后厨，午饭的高峰期早就过了，正是一天中打扫卫生搞收尾的时候。
何雨柱正大刀金马地坐在杌扎上，手里拿了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打磨着那把用惯了的菜刀。
“霍霍”的磨刀声在空荡荡的后厨里回荡。
听到大喇叭里的声音，他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大拇指不自觉地在刀刃上停住了。
“师父！”
马华手里的长柄炊帚一扔，连刚刷了一半的大铁锅都顾不上了，屁颠屁颠地凑过来，双手在沾满水渍的围裙上使劲搓着，激动的连声音都在发抖，“师父！您升食堂主任了！”
刘岚也把手里擦灶台的油腻抹布往水盆里一丢，跑过来递上自己干净的擦手毛巾：“师父，以后咱们后厨可全仰仗您了！我就说您这手艺，早晚得高升！”
何雨柱站起身，把菜刀往旁边的实木案板上重重一拍。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有点泛红，接过毛巾抹了一把脸，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嚷嚷什么！没听见广播里说的吗？以工代干！代干懂不懂？还不是正式的！”
话虽这么说，何雨柱的腰杆子却挺得比平时直了两寸。
“那也早晚是正式的！”
马华凑上前，“全厂谁不知道您那手艺，外头国营饭店的大厨都比不上！更别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