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拽了拽老旅长身上的被角。
老旅长闭着眼,半张脸罩在氧气面罩里,胸膛起伏得极慢,真像个随时要咽气的老头。
陈安转身走向双开病房门。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外面走廊里的人群“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李云龙冲在最前面,两眼通红,一把薅住陈安的胳膊,嗓门直发抖:“陈安,老旅长他……”
大领导拨开人群走到跟前,一向平稳的手指此时夹着一根没点火的烟,微微发颤。
院长带着几个主任医师伸长了脖子往门缝里瞅。
陈安反手把门拉上大半,挡住外面的视线。
“人救回来了。”陈安甩开李云龙的手,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
大领导手里的香烟“吧嗒”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大领导一步跨上前,盯着陈安的眼睛。
“我说人没事了,我给救回来了。”陈安迎着视线,语气极稳,“命保住了,心脉也护住了,接下来只要好好静养就行。”
“放屁!”院长从后面挤出来,急赤白脸地喊,“心肺全衰竭了,你扎几针就能保命?这不合医学常理!”
陈安扫了院长一眼,没搭理他,直接转向大领导。
“大领导,总院这边人多眼杂,药水味也重,不利于老首长恢复。”陈安顿了顿,抛出后续安排,“您受累,给安排个绝对保密的内部疗养院,最好是在山里清净的地方。养上一个月,我保他能下地。”
大领导深看陈安一眼,立马明白这话里有话。
这位当机立断,转头冲警卫员下令:“马上通知西山警卫局,把零号疗养区腾出来,加强一个连的岗哨。除了今天在场的人,任何人不准靠近半步!”
警卫员立正敬礼,转身跑向走廊尽头的摇把电话。
院长还想往病房里进:“首长,转院风险太大,病人现在根本经不起颠簸,必须留院观察!”
“滚蛋!”李云龙一把扒拉开院长,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刚才你们还让老子准备后事,现在我女婿把人救活了,你倒来充大个的?再废话,老子毙了你!”
大领导摆摆手,拦住要拔枪的李云龙。
“按陈安说的办,出了问题我负责。”大领导拍板。
半小时后,军区总院大院。
三辆军用大卡车开道,两辆吉普车垫后。
中间夹着一辆特殊改装的军用救护车。
车队拉着警笛,浩浩荡荡驶出医院大门,直奔西山深处。
车厢里,老旅长躺在担架床上,大领导和李云龙分坐两侧。陈安坐在车尾,双手抱在胸前。
车子一路疾驰,谁也没说话。
车队开进西山零号疗养区。
这里三面环山,独门独院,门口站着端着半自动步枪的暗哨。
担架床被平稳推入最里间的一号特护房。
随行军医挂好生理盐水,大领导一挥手:“所有医护和警卫,全部退到院子外面,关上门。没我的命令,一只鸟也不准放进来。”
脚步声退去。
房门被重重关严,屋里只剩下大领导、李云龙、陈安,还有床上躺着的“濒死”老者。
李云龙刚准备搬个凳子坐下守夜。
“啪!”
床上突然伸出一只青筋暴起的大手,一把扯掉了氧气面罩。
紧接着,“刺啦”一声,粘在胸口的电极贴片被暴力撕开。
李云龙吓得往后倒退两步,手直接摸向腰间的枪套,结结巴巴喊道:“诈……诈尸了?”
大领导也愣在原地。
老旅长双手按着床板,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病床上翻身坐起,光着脚“吧嗒”一声踩在木地板上。
“憋死老子了!”老旅长扯着大嗓门吼了一声,顺手把缠在胳膊上的输液管拔了,针头带着血珠甩在地上。
老头不但没死,反而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原地高抬腿跳了四五下。
地板被踩得哐哐直响。
李云龙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旅长,您这……”李云龙指着生龙活虎的老头,半天没吐出下半句。
大领导眼尖,几步走上前,盯着老旅长的左脸。
那片原本坑坑洼洼、布满暗红烧伤疤痕的死皮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滑光洁的新皮,甚至比大领导脸上的褶子还要平整。
“老伙计,你这脸……还有你这条腿,当年不是碎了膝盖骨吗?”大领导声音发紧。
老旅长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李云龙肩膀上,把铁塔般的汉子拍得一个踉跄。
“你小子还敢说老子诈尸?”老旅长活动着胳膊,扭过头指着站在门边的陈安,“多亏了陈安这小子!老首长,你们是不知道他那个世界有多邪乎!”
老旅长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把在蓝星全自动手术舱里的事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没开刀,没流血。几个带激光的铁胳膊一照,我这心口就不疼了。”老旅长拍着结实的胸膛,“那管子往骨头里一抽,碎骨头渣子全没了,下地就能跑!还有那喷雾一滋,我这几十年的老皮直接换了新。”
李云龙听得直咽唾沫,转头看着陈安,像看个活神仙。
大领导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消化着这极其夸张的信息。
“那你刚才在医院装什么?”李云龙摸着脑袋问。
“不装能行吗!”老旅长瞪了李云龙一眼,“老子在病床上快断气了,半个小时后就活蹦乱跳地推门出去,脸上的疤还没了。陈安的消息可不就泄露出去了!”
老旅长指着陈安:“陈安交代了,必须装。就对外说是家传偏方慢慢养好的,这样才能堵住外人的嘴。”
大领导听完,赞赏地看了陈安一眼。
“陈安,你考虑得很周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这手医术,确实不能随便暴露在明面上。”
陈安走上前,看着两位老首长。
“大领导,岳父。既然话都说开了,择日不如撞日。”陈安语气平静,“您几位早年打仗,谁身上没几处暗伤?那空间里的医疗舱闲着也是闲着,今天我受点累,给几位全过一遍。咱们国家的担子还重,你们这帮定海神针,身子骨必须硬朗。”
李云龙眼睛大亮,搓着手就凑了上去。
大领导也没推辞,解开中山装的风纪扣,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一整天,陈安就待在这间特护房里没出去。
借着房门的掩护,他意念翻转,分批将大领导、李云龙以及后来赶到的另外两位军区老帅,全部带进了蓝星的最高级别医疗中心。
修复、重塑、细胞再生。
直到傍晚时分,落日的余晖洒在疗养院的大铁门前。
陈安推开特护房的门,迈步走出小院。
身后,大领导和几位老帅亲自送到门口,李云龙也步步紧跟在陈安身旁。
几个卫兵站在远处,偷偷瞄向这边,眼珠子直发直。
只见那几位原本满头白发、满脸沧桑的老首长,此刻个个腰杆笔直。脸上的老年斑褪了个干净,灰白的头发重新泛出黑色,皮肤紧致得发亮。
几个年过六旬的老人,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看着竟像是刚刚四十出头的壮年汉子,整整年轻了二十岁!
“陈安,你小子今天这份礼,太重了。”大领导中气十足,嗓音洪亮如钟。
“都是自家人,大领导别客气。”陈安摆摆手,“外面风大,首长们回去静养吧,我该回轧钢厂了。”
“大领导,那我也跟着陈安这小子一块儿回去了!”李云龙在一旁咧嘴大笑,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牛劲,“我老李现在感觉能打死一头牛,正好跟着他去轧钢厂转悠转悠!”
大领导看着李云龙那生龙活虎的模样,笑着指了指他:“你这老小子,去吧去吧!记住,别给陈安添乱。”
“首长放心!”李云龙敬了个礼,转身跟着陈安大步流星地走向吉普车。
吉普车发动。
陈安坐在副驾驶,李云龙大马金刀地跨坐在后排。后视镜里,几位焕发新生的国之柱石,依然站在原地,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齐刷刷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