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南枝资本办公室，沈南枝坐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停在财经周刊的专访预览页，标题已经定好“沈南枝，我不需要谁来给我底气。”
乔安抱着电脑站在桌边，刷新了三次后台预告页，嘴上说不看，手却没停，“十点整全平台发，视频、文字稿、短切片一起推。”
季常坐在沙发另一侧，手里是采访稿法律审阅版，所有不适合公开的内容都已经划掉，剩下的每一句都能经得起问。
乔安看了一眼时间，“快了。”
十点整，财经周刊全平台推送。
沈南枝没有点开。
乔安替她点了，视频第一帧是她坐在镜头前，白衬衫，背后是深灰背景，字幕从下方浮出来。
我叫沈南枝。
第一分钟，播放量四万。
第五分钟，播放量二十一万。
十五分钟内，财经周刊的短视频账号评论区已经刷不动了，点赞数跳得很快，乔安把电脑转向沈南枝，“你看这个。”
热评
“姐姐这句我叫沈南枝，听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结过婚离过婚，都不是人生定义，这句请挂到所有民政局门口。”
“顾家现在应该在找地缝吧。”
沈南枝只看了一眼，“别让评论跑偏到孩子身上。”
季常把手机递给乔安，“王记者那边已经置顶提醒，不讨论未成年人隐私。”
一个小时后，沈南枝三个字出现在热搜榜中段。
第二个小时，热搜升到第五。
第三个小时，财经周刊发来数据，全平台阅读和播放合计破千万，专访长文转发超过二十万。
乔安，“沈总，电话接不过来咯。”
她把一沓打印邮件放到桌面上，“采访邀约二十七封，合作意向十二封，品牌活动三封，我把乱七八糟的筛掉了，剩下五份比较像正经合作的。”
沈南枝拿起最上面那份，是一家外市建材经销商的战略合作意向，愿意为明达提供稳定货源，并接受账期模式。
第二份来自商业地产运营方，提出与南枝资本共同参与旧厂区改造项目。
第三份是物流数字化平台，想接入恒策的调度系统。
第四份来自一家金融机构，愿意评估南枝资本给予授信。
第五份最直接，一家原先观望的供应商发来邮件，标题“重新报价。”
乔安把激光笔丢到桌上，“舆论这把火，烧到了金茂，也把门给我们烧开了。”
沈南枝翻完五份邮件，“选两家靠谱的，明天开始对接。”
乔安挑眉，“不都谈谈？”
“你自己把握。”
季常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南枝把金融机构那份放到最下面，“这家先不回，之前问我们实际控制人背景，现在看见热搜就改口，先晾着。”
乔安笑了一下，“行，记仇但合法。”
沈南枝把五份邮件按顺序叠好，“不是记仇，是筛选成本。”
办公室外又响起电话，前台接了：“南枝资本，您好。”
沈南枝拿起手机，点开财经周刊主稿，标题下方的评论还在滚动。
“全职太太不是寄生，是被系统性低估的劳动。”
“她不是靠谁翻身，她只是拿回自己的名字。”
“沈南枝这三个字，比顾太太好听一万倍。”
沈南枝看完，把手机放下，“第一步。”
乔安坐在她对面，“破千万了，你就一句第一步？”
“嗯。”
“沈总，你现在这个情绪管理，适合去开课了。”
季常把文件夹合上，“她不是情绪管理，她是在算下一步。”
乔安看向他，“你现在很懂啊。”
季常把杯子推到沈南枝手边，“收费范围内，哈哈。”
乔安低头翻白眼，拿着邮件出去安排对接。
下午四点，金茂集团顶层办公室，刘世宏的电脑屏幕上暂停着专访画面，沈南枝坐在镜头前，说她的名字，背景干净，眼神也干净。
秘书敲门进来，把热搜数据和舆情简报放到桌上，“刘总，财经周刊这次推送范围很广，话题已经扩到全国。”
刘世宏把视频关掉，“顾伯庸电话接进来。”
顾伯庸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专访你看了吗？”
刘世宏拿起茶杯，“看了。”
顾伯庸那边有手杖点地的声音，“她这是要我们的命。”
刘世宏看着桌面上的舆情图，沈南枝三个字被标成红色，“是的啊。”
顾伯庸说，“她现在有舆论，有钱，有律师，有供应链，再拖下去，清远那边也会被她翻出来。”
刘世宏把茶杯放下，“清远那个仓库，你确定东西还在？”
顾伯庸的声音压低了些，“不确定啊。”
“不确定还等？”
“所以我准备去一趟。”
刘世宏站到落地窗前，“你现在去清远，韩述一定会跟着的。”
“跟就跟，老厂区那么大，他知道我要找什么吗？”
刘世宏，“如果东西已经被拿走了呢？”
顾伯庸说，“那就说明她比我们想的更早。”
刘世宏把舆情简报翻到最后一页，财经周刊专访的影响力评估显示，南枝资本公众信任度快速提升，“你最好别再出错。”
顾伯庸在那边干笑了一下，“我出错，也比你坐在办公室里看热搜强。”
电话挂断。
傍晚六点，顾家老宅门外停了两辆陌生车。
赵玉芬站在二楼窗帘后面，透过缝隙往外看，一个年轻女人举着手机对着顾家大门拍，旁边还有两个路人停下说话。
她把窗帘拉紧，布料碰到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客厅里电视开着，财经周刊的专访重播正好放到结尾。
屏幕里，沈南枝看着镜头“结过一次婚，也离过一次婚，但这两件事都不是她人生的定义。”
赵玉芬抓起遥控器，按了两下，电视没有关掉，反而把声音调高了一格。
她低头看手里的遥控器，终于反应过来，又把电视静音。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屏幕里，沈南枝仍在说话，只剩字幕一行一行往下走。
赵玉芬坐到沙发上，茶几上放着法院警告函复印件，旁边是菜市场视频被人转发的截图，她把那几张纸翻过去，纸背朝上，这样就看不见了。
手机响了一声。
顾伯庸发来消息“我明天去清远，你在家待着，哪都别去。”
赵玉芬看着那条消息。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张老照片，照片里的顾伯庸年轻很多，西装笔挺，站在一场商业酒会门口，身边的人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