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若溪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这是输液。他失血太多,光靠吃药来不及,得直接把水补进血管里。”
太医们面面相觑,血?输液?
他们脑中全是问号,却没有人敢再多问。
蓝若溪挂好药囊,转身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把剪刀。
那把剪刀寒光凛冽,刃口薄如蝉翼,在烛火下映出一线冷芒。
她握住剪刀,指尖轻轻一合,秦逸云背上的衣袍便从中间裂开,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那条伤口从肩胛斜贯至腰际,足有七寸长,皮肉翻卷,鲜血还在往外渗。
伤口边缘的皮肤已经泛白,隐约可见断裂的血管在肌肉深处搏动,像是被剖开的河道,暗红的血水还在汩汩外涌。
太医们站在一旁,看到那道伤口,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别过头去不敢再看。这样的伤,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必死之局。
蓝若溪却没有说话。她放下剪刀,伸出双手,在热水盆里洗净,又用烈酒仔细擦过每一根手指,从指尖到指缝,再到手腕,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将手举到烛火前,微微翻转,让火光将每一寸皮肤都映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可此刻,在烛火下,那双手却像是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魔力,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上面。
蓝若溪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垂下眼,双手探入伤口,指尖触到断裂的血管时,微微一顿,随即轻轻拨开周围的皮肉,露出那根搏动的血管。
她的动作极轻极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触感。
“出血不止,是因为血管受损,面不是皮肤或肌肉出血,他这个血管已断,需要缝合。”
她一边讲解,一边拿起镊子,夹住血管断端,另一只手拿起缝合线。
针尖穿过血管壁时,她的手指微微用力,腕部轻轻一转,线便穿了过去。
缝合时,她的动作极快,快得几乎看不清,却又极稳,稳得像是每一针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
太医们屏住呼吸,看着那双手在血肉间穿梭。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用一双手做到这样的事——
切开皮肉,接上血管,缝合伤口,每一步都精准得让人心惊。
那是血管?
那么细,那么小,她是怎么做到的,她是怎么知道这儿有血管的?
太医们如同做梦一样,呆呆地看着那双手,那双手在救人,在与阎王抢命!
这一刻,他们相信了蓝若溪的话,人没死,能救,因为血管一缝上,真的没有血再流出来了。
那个针他们也没见过,弯的.......
蓝若溪缝合完血管,放下镊子,又拿起针线,开始缝合外层的皮肉。
她的手指依然稳得出奇,每一针都均匀利落,针距几乎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缝合完毕,她剪断线头,用烈酒清洗了伤口,敷上药,再用纱布仔细包扎好。
她直起身,将手在热水盆里洗净,又用烈酒擦了一遍,才转身看向那些太医:“看清楚了?”
太医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半晌,那个年迈的太医才颤声道:“看……看清楚了……”
蓝若溪点了点头:“以后遇到类似的伤,就按这个方法处理。
缝合之前,所有器具必须用烈酒消毒,手也要洗净。
缝合时注意避开筋骨,缝合后定期换药。”
太医们纷纷躬身:“下官记住了。”
蓝若溪没有再说话,走到盆边开始洗手。
蓝若溪一根一根手指慢慢洗着,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她洗得极仔细,从指缝到指背,再到指尖,每一处都揉搓到位,甚至边洗边轻轻按摩着指节。
太医们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都犯嘀咕——洗个手,怎么跟伺候什么宝贝似的?
那个年迈的太医上前给秦逸云把了脉,脸色大变,脱口而出:
“好了!真的好了!脉象平稳了!”
其余太医闻言,纷纷凑上前去,轮流把脉。
果然,秦逸云的脉象虽然虚弱,却已经趋于平稳,不再是方才那副随时会断气的样子。
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血真的止住了……这……这真是神技……”
蓝若溪洗完手,用干净的棉布擦干,才转身看向他们:
“伤口已经缝合,血也止住了。接下来按时换药,养上一个月,就能恢复。”
太医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半晌,那个年迈的太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首辅大人……下官曾听闻,年近百岁的医圣,医术通神,能活死人肉白骨。
可这位医圣,却四处追着一位年轻女子叫师父,说那女子的医术远在他之上……”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目光落在蓝若溪身上,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敬畏。
蓝若溪不知他要说什么,医圣,那不是她徒弟吗?
老太医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下官从前听说此事,只当是江湖传闻,一笑置之。
可今日亲眼见到首辅大人这缝合之术,下官才知……那传闻,恐怕是真的。”
“不用猜了,就是真的,把大皇子抬回他的皇子府,由你们照看着,别让伤口碰到水,如果他发热,派人通知我。”
蓝若溪又拿出两瓶液体,往里面注射了青霉素,然后指着那两瓶东西:
“这这输完,给他换上这个,这两瓶都输完了就拨下针头,改用中医调理,怎么调理,你们自比我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蓝若溪说完,准备走出偏殿。
老太医却拦住她:“首辅大人,我刚才提到医圣,是想着他既是大人之徒,何不让他看看圣上?只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蓝若溪转过身来看向他,这倒是一个真心想治皇帝的人。
她还以为皇帝身边尽是坏人呢,还在想着到底这两个月来,是谁给皇帝下药而不被察觉?
所以她对这些人说话总是有所保留的,现在看来,不用了,黄贵妃使不动这些人。
“他被我派去边境给将士们治伤,顺便练习缝合去了,此事,本官会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