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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名义:汤姆丁的重生记 > 第11章 遍访诸厂,众生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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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遍访诸厂,众生百态

接下来整整一周,丁义珍的脚步几乎泡在各个厂区村落之间。

镇里那台老北京吉普天天在外跑,风尘仆仆,常常一早出发,要到傍晚暮色沉沉才返回镇政府。

除去青石建材总厂,剩下纳税排行榜前十的镇办、村办、私营企业,他挨家走访。

有纺织加工厂、粮油加工厂、砖瓦窑厂,还有几家小型五金作坊。

工业办老周全程陪同,一路跟着东奔西跑,人也熬得面露倦色。

每到一处,丁义珍都不喜欢坐在会议室听包装好的汇报。

进车间看设备运转,到职工宿舍转转,找普通工人、车间小组长拉家常,看库房存货,翻看简易的生产台账。

企业负责人大多和王长贵的做派相似:优先讲产值、讲销路、讲贡献,谈及亏损、欠薪、债务便开始搪塞推诿。

几家状况尚可的粮油、五金加工厂,虽规模不大,但管理层相对本分。

难处大多集中在原材料供应不稳定,银行贷款门槛高,想要更新设备拿不到信贷支持,产品销路局限在周边乡镇,很难向外拓展市场。

工人们工资基本可以按月发放,只是薪资微薄,劳保条件简陋,逢旺季就要没日没夜加班。

丁义珍把这些现实困难一一记在笔记本上,心里默默盘算政策扶持、对接信贷的可行方向。

也有几家处境窘迫的老集体厂。

其中一家老纺织厂,厂房墙体斑驳,大半织布机器老化停机,订单稀少,效益每况愈下。

厂部负责人一肚子苦水,原材料涨价,外地廉价纺织品冲击本地市场,连年亏损。

工资经常两三个月一拖再拖,不少老工人家庭日子过得紧巴巴。

午休的时候,丁义珍坐在职工简陋的宿舍门口,听几个老职工吐苦水。

“丁镇长,不是我们不想干活,厂子拿不到订单,干得多亏得多。”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纺织工人叹气道,“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工资一拖,孩子学费、老人看病全都没着落。”

还有工人小心翼翼诉苦,厂子名义上是集体所有,部分外销的业务被少数人把持,好处落不到普通职工头上,可普通人敢怒不敢言。

丁义珍没有当场表态许诺什么,只是认真倾听,不断记录。

他清楚,这类积弊不是他一句话就能扭转,贸然表态,最后只会落得空话一场,反而挫伤职工的期待。

“你们的难处我记下了。”

他只平静地说道,“镇政府会把企业和职工的实际困难汇总梳理,想办法寻找出路,但改革调整需要时间,急不得。”

走访几家私营砖瓦窑厂,又是另一番景象。

老板头脑活络,敢闯敢干,效益不错,可隐患同样突出。

安全生产条件简陋,粉尘漫天,防护不到位;部分手续不全,土地、采矿审批打擦边球。

老板善于应酬,见面就想递烟、请客吃饭,都被丁义珍委婉回绝。

一圈跑下来,账本上密密麻麻写满记录。

有企业真实的生产瓶颈,有普通职工的生计困境,也悄悄记下几处疑点:有的企业账面盈利却极少分红上交集体;有的私营厂和镇内个别干部牵扯说不清的业务往来。

一路陪同的工业办老周内心五味杂陈。

这位新来的副镇长,不喝酒不吃请,不爱听漂亮场面话,专爱找底层工人聊天,专挑报表和现实的出入点。

他不敢隐瞒太过分,但遇到涉及熟人、利益关联的地方,依旧习惯性打太极,选择性地少说几句。

丁义珍对此心知肚明,也不当场戳破,只是多留一个心眼,多方交叉印证信息。

一周实地调研结束。

傍晚,吉普车驶回青石镇大院。

连日在外奔波,丁义珍一身衣服沾满尘土,脸颊晒得黝黑。

回到办公室,他把厚厚的几本走访笔记摊在桌面上。

表面看,青石镇企业两极分化明显:少数厂子尚能维持营收,但暗藏利益漏洞;大批集体老厂设备落后、订单萎缩,债务包袱沉重,职工生活困难;私营企业有活力,却普遍存在手续、安全不规范的问题。

普通工人的生存处境,也重重压在他心上。

前世的丁义珍,一路往上爬,更多盯着项目、Gdp、官位,很少沉下心去体会底层工人的疾苦。

而今重活一世,他既要做出政绩、铺就自己的仕途,也要提防赵瑞龙这类资本势力将来渗透进来收割地方集体资产。

当然,眼下最现实的阻碍,是以魏昌东为首的本地既得利益圈子,在一旁冷眼观望。

正思索间,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是工业办老周。

“丁镇长,一周的厂子差不多都跑完了。”

“各企业口头反映的问题,我整理了一份简易清单给您。”

老周把一叠打印稿放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不少厂长都托我捎话,希望镇政府多给政策、多给资金扶持。”

“改制、关停这类事情,大家心里都比较抵触。”

丁义珍拿起稿件翻了翻,抬眼看向老周。

“清单我收下。”

他语气平稳,“扶持要看条件,不是大水漫灌。”

“哪些该救、哪些该改、哪些要规范,不能只听厂长一面之词,职工的处境,同样要放在第一位。”

“这份材料,我会结合这一周实地走访记录再仔细核对。”

老周点点头,便转身退了出去。

老周离开之后,办公室只剩下丁义珍一人。

桌上摊开厚厚几摞走访笔记、企业情况清单,还有财政所移交过来的镇本级收支台账。

他拿出纸笔,开始汇总调研暴露出的资金缺口。

老纺织厂设备更新、补发拖欠工人工资需要一大笔钱;粮油加工厂想要扩产技改缺少信贷支持;就连青石建材总厂,想要更换一批老化生产设备,同样资金捉襟见肘。

算来算去,光是几家重点企业的刚需,资金缺口就不是小数目。

镇财政盘子就那么大,税源有限,还要保障机关运转、教育、民政各类刚性支出,根本拿不出富余财力去补贴企业。

想要盘活工业,绕不开信贷这条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