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你抹杀!”
这声音不属于这片星空。
它像是从几亿年前的远古传来,又像是几亿年后的未来回响。
林渊面前,那头虚空巨兽眼角挤出的湖泊大泪珠,死死定格在半空。
旁边一块炸裂的陨石碎片,悬停在林渊鼻尖不到半寸的位置。
连宇宙边缘那些暴躁的虚空乱流,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失去了狂暴的涌动。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立体画。
黑暗的太空中,突然多出了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虚影。
这条河没有实体水流。
河水里翻滚的全是无数个重叠闪烁的历史画面。
星辰生灭,万族兴衰,全在这条河里随波逐流。
一个身穿银色长袍的老者,踩着这条长河的浪头,缓缓踱步而出。
他满头银发,手里握着一根刻满刻度的权杖。
脑后悬浮着十二面金色的日晷,指针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在拨动这方天地的岁月法则。
时间神殿殿主,时光守护者。
他低垂着眼睑,目光穿透虚空,落在林渊身上。
“肉身成圣,硬撼天道雷劫,连虚空巨兽都对你俯首称臣。”
老头看着林渊体表流转的暗金龙纹和神圣白光,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等蛮横的物理防线,现在的这个时间节点,没人能杀得了你。”
他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脑子清醒得很。
硬碰硬去打一个叠满了几千层变态防御的人形堡垒?
那是送死。
时光守护者冷笑出声。
“但时间,是对付莽夫最好的武器。”
他干枯的手掌探入银色大袖,摸出一个散发着璀璨光芒的沙漏。
永恒沙漏。
时间神殿镇压万古的无上神器,里面装的不是沙子,而是能逆转乾坤的岁月之砂。
“现在的你确实杀不死。”
时光守护者把永恒沙漏举过头顶。
“那老夫就回到三年前的黑石城,回到你还是个拉风箱的打铁学徒的时候。”
“随便捏死一只蚂蚁,就能抹除你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
他手腕翻转。
那个散发着金光的永恒沙漏,被猛地倒扣过来。
沙漏里金色的岁月之砂,开始违背重力,向上倒流。
静止的宇宙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但所有的画面,全在往回倒退。
炸成粉末的死星,碎片倒飞回原位,重新拼凑成一颗完整的星球。
虚空巨兽胸口那个血淋淋的大洞,被挖走的虚空本源肉凭空出现,伤口瞬间弥合。
那些四散飞溅的龙血和碎裂的法宝,顺着原路倒飞回去。
场景倒退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光线被拉扯成一条条五颜六色的面条。
时光守护者站在长河虚影上,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傲慢。
他已经做好了踏入过去时间线的准备。
林渊站在原地。
他看着周围像倒放电影一样快速闪过的画面,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胃里翻江倒海,有点恶心。
这感觉就像是坐在一辆疯狂倒车的老头乐上。
“打架就打架,乱调进度条干什么?”
林渊捂着肚子,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不知道老子从小就晕车吗!”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半空中那条奔腾的时间长河虚影。
管你什么过去未来,管你什么时间法则。
只要亮出血条,就算是概念,也得给老子碎!
林渊右腿猛然向后跨出半步。
踏风无影靴的青光在脚底炸开,虚空被踩出一大片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他整个人顺着这股反冲力,直接冲向半空中的时间长河。
右臂的肌肉高高隆起,把袖子撑得撕裂开来。
体内那一千点基础攻击力,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苏醒。
真龙霸体的金光、大日如来体的光焰、九霄雷霆的麻痹电弧。
还有盘古开天神斧碎片带来的那一丝开天辟地之力。
所有的被动属性,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压缩在右拳之上。
拳头周围的空间彻底塌陷,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黑洞。
时光守护者站在长河上,看着冲上来的林渊。
他满脸讥讽地摇了摇头。
“无知蝼蚁。”
“时间长河乃是概念实体,不涉五行,不沾凡铁。”
“你这肉体凡胎的拳头,连河水的边都碰不到,只会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穿过去!”
老头大袖一挥,准备跨入时光之门。
“老夫去去就回,你就留在这里慢慢等死吧!”
林渊根本没理会老头的嘲笑。
他眼神凶悍,拳锋上的蓝色电弧撕裂了黑暗。
迎着那条浩浩荡荡的时间长河虚影,狠狠一拳砸了上去。
“给老子断!”
轰——!
拳头接触到长河虚影的瞬间。
整个宇宙的运转仿佛停顿了一拍。
那些号称无形无质、无法被物理干涉的时间河水。
在绝对破甲和开天辟地之力的双重加持下,就像是撞上了一把烧红的利刃。
狂暴的物理动能,直接撕裂了时间概念的屏障。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顺着时间长河的河道疯狂蔓延。
在时光守护者活见鬼的目光中。
那条代表着宇宙历史走向的奔腾长河,从林渊拳头砸中的地方开始,崩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水流断层。
时间法则被硬生生砸成了两截!
漫天倒退的星辰碎片,瞬间失去了引导。
前一秒还在倒放的宇宙画面,像是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放映机。
轰然卡死。
紧接着,周围的场景被一股狂暴的修正之力强行拉回现实。
时光守护者一只脚已经迈进了过去的时间线。
时间长河断裂的瞬间,恐怖的法则反噬直接卷住了他的身体。
“不!”
老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那身银色的长袍被时间乱流撕得粉碎。
脑后的十二面金色日晷接连炸开,碎铜烂铁崩了他一脸。
断裂的长河化作狂暴的空间漩涡。
直接把时光守护者从虚空里扯了出来。
他像是个被丢出窗外的破麻袋,在太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地砸在林渊脚边的一块陨石上。
砰。
陨石被砸出一个深坑。
时光守护者大口大口地往外喷着银色的时间之血。
满头银发掉了一大半,整个人老了几十岁,脸上爬满了树皮一样的死褶。
他颤抖着双手撑起半个身子,死死盯着天空中那条慢慢消散的断头河。
眼珠子快要从干瘪的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修了一辈子时间法则,从没见过这种离谱到把天道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
“你……你竟然用纯肉身干碎了时间长河?!”
时光守护者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绝望,喉咙里像卡了一口带血的浓痰。
物理干涉时间?
这小子的拳头到底有多重,连概念都能锤烂!
林渊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右手手腕。
他走到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坑里的大人物。
根本没有半句废话。
林渊一步上前。
粗糙的大手猛地探出,直接揪住了时光守护者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发光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