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打着饱嗝,慢吞吞地从那堆废弃的青铜熔炉残骸里飘了出来。
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吐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黑烟。
环顾四周。
原本星光璀璨、热闹非凡的宇宙深处,此刻空荡荡的,连块大点的陨石都找不出来。
太古真龙被拔了鳞。
神皇帝释天被气晕踢飞。
机械主脑烧了cpU当场自爆。
连那个号称要炼化宇宙的魔尊,也被他吸成了一具风干的标本,随着太空乱流飘到了不知哪个旮旯里。
这片原本连大能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区,现在干净得连根老鼠毛都找不着。
林渊把手揣进粗布长袍的兜里,无奈地摊开双手。
“万界都被我薅秃了。”
他望着死寂的星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副本是不是该通关了?”
话音刚落。
“嗡——!”
深邃无垠的宇宙最深处,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颤音。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刺穿耳膜的锐利。
周围几百光年内残留的死星碎片,在这道颤音的共鸣下,齐刷刷地化作了细腻的齑粉。
漆黑的宇宙幕布被强行撕开一条长达数万里的豁口。
一团灰不溜秋的金属疙瘩,从空间裂缝里慢吞吞地挤了出来。
这玩意儿没有固定的形状。
表面坑坑洼洼,长满了厚厚的红褐色铁锈。
但它周围却缠绕着地、水、火、风四种最原始的混沌气流。
它路过的地方,连空间法则都被锋锐的气息切割得支离破碎,留下一道道无法愈合的黑色划痕。
世间诞生的第一件兵器。
万兵之祖!
它在宇宙初开的混沌中孕育成型,见证了无数个纪元的兴衰更迭。
天下所有的刀枪剑戟、钟塔斧钺,在它面前都得乖乖叫一声祖宗。
它早就生出了不亚于老怪物的灵智,平时藏在宇宙最深处的混沌海里睡大觉,连天道都管不着它。
这坨铁疙瘩悬停在林渊前方百丈的位置。
混沌气流疯狂翻滚,似乎在打量着眼前这个削瘦的碳基生物。
林渊眯起眼睛,上下扫了这块废铁两眼。
“这是嫌我刚吃完火锅没剔牙,特意送块铁疙瘩过来给我磨牙?”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爆炒豆子般的脆响。
正愁没东西打发时间,这长得奇形怪状的沙袋就自己送上门了。
万兵之祖没有发动攻击。
它那灰扑扑的表面,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
铁锈簌簌往下掉。
它闻到了!
它在这个人类少年的身上,闻到了一股让它灵魂战栗的味道!
那是十万件大罗神甲粉碎后的精华。
那是太古神凰尾羽燃烧后的残韵。
那是时间沙漏、六道轮回盘、天帝神戟等无数绝顶神器被强行揉碎后,提炼出来的“万兵精通”法则!
在这坨老铁疙瘩的感知里。
眼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座移动的诸天万界兵器总库!是一个把世间所有法宝特性完美融合的至高神明!
万兵之祖那沉寂了几个纪元的灵智,瞬间沸腾了。
“完美的载体……这是宇宙中最完美的兵器鞘!”
它表面那层混沌气流疯狂激荡,发出类似于狂热信徒般的呼啸声。
它那原本没有固定形状的身躯,开始飞速重组。
拉长、变形、扭曲。
眨眼的功夫,这块金属疙瘩硬生生把自己捏成了一个人类老头的模样。
这老头浑身皮肤呈现出青铜的色泽,头发是一根根锋利的铁丝。
他大步踏出虚空,朝着林渊的方向冲了过去。
林渊看着这浑身冒着金属光泽的老头冲过来,右拳瞬间握紧。
开天辟地之力在拳峰上疯狂汇聚,蓝紫色的雷霆电弧将周围的黑暗照得透亮。
“想打架?我这拳头可不认老弱病残。”
林渊刚把拳头拉到半空。
冲过来的青铜老头,做出了一个让整片星空都陷入死寂的动作。
他在距离林渊还有三丈远的地方,双膝猛地一弯。
砰!
老头重重地跪在虚空中,膝盖把空间壁垒砸出了两道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
老头双手死死贴着裤缝,上半身猛地往前一扑。
五体投地。
脑袋狠狠磕在林渊脚尖前方的空气上。
咚!咚!咚!
他连磕了三个响头,磕得火星子四下乱溅。
“神明!您就是兵器界的至高神明!”
青铜老头抬起那张布满铁锈的脸,一双金属眼珠子里竟然往外淌着滚烫的机油。
他手脚并用,像条护食的老狗一样爬到林渊脚边。
两只沉重的青铜大手,一把抱住林渊的小腿,死死不撒手。
“我在您身上,闻到了千万种神兵利器的哀鸣与臣服!”
“您那随手捏碎帝兵的伟力,您那包容万物法则的躯壳!”
“您就是我苦寻了九万个纪元的终极归宿啊!”
老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机油,全蹭在了林渊粗布长袍的下摆上。
这画面,活脱脱一个追星成功、彻底失去理智的狂热脑残粉。
林渊举着冒电光的拳头,僵在半空。
他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活了这么久,打过的架比吃过的米还多,还是头一回见着这种硬核的碰瓷方式。
“松手。”
林渊嫌弃地抬起右腿,想把这坨铁疙瘩甩开。
但这老头的手劲大得出奇,十根铁指头死死扣住林渊的金丝蟒皮靴。
“我不松!打死我也不松!”
万兵之祖仰着脸,嚎啕大哭,声音震得周围的星际尘埃跟着一块乱抖。
“我诞生于混沌,天下兵器皆尊我为祖!”
“可我空有最顶级的材质,却永远找不到一个配得上我的主人!”
“那些所谓的仙帝、神皇,肉身弱得跟纸糊的一样。我刚把力量借给他们一成,他们就爆体而亡了!”
老头越哭越伤心,机油流了一地。
“几万个纪元啊!我只能躲在混沌海里生锈!”
“直到今天,我遇见了您!”
“您这具肉身,别说承受我的力量,就算把这方宇宙塞进去,也撑不破您的一根汗毛!”
他死死抱着林渊的腿,把脸贴在林渊的靴面上疯狂摩擦。
“主人!收下我吧!”
“只要您肯把我塞进您的装备栏里穿戴一下,哪怕只有一秒钟!”
“这也算圆了我这把老骨头一生的最高荣誉啊!”
林渊听着这番声泪俱下的哭诉,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
这年头,连一块铁疙瘩都知道主动推销自己了?
还带自我倒贴的?
“你先起来说话,机油全蹭我鞋上了,这鞋可是拿龙筋绑的,难洗得很。”
林渊伸手去掰老头的手指头。
万兵之祖不仅没松手,反而把头磕得更响了。
在星空中发出“哐哐”的打铁声。
“我不起来!除非您答应穿我!”
“只要您肯穿戴我一秒,我愿意奉上万兵本源!”
“我可以变成刀!变成剑!变成盾牌!您想让我变什么我就变什么!”
“我还会自己保养,不用您花一分钱维修费!”
林渊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坨灰扑扑、长满红褐色铁锈的老疙瘩。
万兵本源?
这听起来倒是个大补的属性。
但他上下打量了一圈这个青铜老头的造型。
那坑坑洼洼的表面,那掉渣的铁皮,还有那股子刺鼻的金属腥味。
林渊嫌弃地皱起眉头,后槽牙直搓。
“你想让我穿你?”
他指着老头那张布满锈迹的脸,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可你长得太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