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从一封电报开始的。
那天山田从东京回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驻苏使馆转来的密电。他在廊下把电报念了一遍,大意是苏联方面希望林越能够提供一些“技术上的帮助”,以应对德军在东线的猛烈攻势。电报措辞很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急切——莫斯科城下,德军已经推进到三十公里处,斯大林格勒方向压力更大,苏联红军急需技术援助来扭转战局。
林越把电报看完,问了一句:“德国打到哪儿了?”
“莫斯科郊外。”山田说,“苏联人扛得很苦,但武器和装备不如德国人。”
林越想了想,对小七说了一句:“查一下苏联现在最缺什么。”
小七从衣领里飞出来,投影出一份数据面板:“林爷,根据公开情报,苏联目前最缺的是反坦克武器、防空系统和通讯设备。德国人用坦克集群开路,苏联现有的反坦克炮口径不够,打不穿德军虎式坦克的正面装甲。防空系统也落后,德国空军掌握制空权。通讯设备更差,很多部队还在用有线电话,指挥效率低。”
林越看完数据,对山田说:“给苏联回电,就说东西可以给,但有两个条件。第一,这些装备只能用在对德作战,不能用于其他方向。第二,战争结束后,苏联在欧洲的势力范围要尊重当地人民的意愿,不能搞扩张。”
山田记下,当天就把回电发了出去。苏联方面回复很快,满口答应。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林越让小七从万能军工库里调了一批装备——三百门电磁反坦克炮、两百套移动防空系统、五千套加密通讯设备,还有一批配套的弹药和零件。这些东西在2081年算是基础装备,但放在1940年代,就是降维打击。电磁反坦克炮能在两公里外击穿当时任何坦克的装甲,移动防空系统的雷达能同时跟踪四十个目标,加密通讯设备让苏联红军的指挥效率瞬间提升了一个代际。
装备从横滨港装船,走北极航线运往苏联。到达之后由苏联红军总参谋部统一分配。第一批装备投入战场是在莫斯科保卫战的反击阶段——三百门电磁反坦克炮布防在莫斯科外围,德军的坦克集群冲上来时,炮手们按照训练手册的操作步骤瞄准、开火,炮管里射出的不是传统的穿甲弹,而是一道道看不见的电磁脉冲。德军坦克一辆接一辆地停在原地——履带完好、发动机完好,但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烧毁,车内乘员被迫弃车逃命。一天之内,德军损失了将近两百辆坦克,莫斯科城下的攻势被遏制住了。
消息传到东京,山田在廊下念战报的时候语气都变了:“林爷,苏联人打了一场大胜仗,说电磁炮太好用了,一炮打过去坦克就趴窝,根本不需要瞄准弱点了。”
林越正在看鱼,头也没回:“东西给了,怎么用是他们的事。”
接下来的几个月,苏联红军在电磁炮和防空系统的支援下逐步稳住阵脚,并在斯大林格勒方向发起了反攻。加密通讯让各部队之间的协同效率大幅提升,德军的指挥体系被分割击破。到1942年春天,苏联红军已经收复了大片失地,德军在东线的攻势彻底停滞。欧洲战场的局势开始逆转。
消息传遍全世界的时候,林越正在别墅里喝茶。
那天山田从东京回来,带了一摞各国报纸。苏联的《真理报》头版标题是“东方盟友的技术改变了战争”,英国的《泰晤士报》写着“神秘的东方力量介入欧洲战场”,美国的《纽约时报》则用了一个更直接的标题——“谁给了苏联人这种武器?”报道里猜测纷纷,有说是苏联自主研发的,有说是从德国缴获的,但没有人能确认真正的来源。
林越把报纸翻了一遍,放在桌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山田说了一句:“仗快打完了,该出去转转了。”
山田以为自己听错了:“出去?”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林越说,“去欧洲看看,去美洲看看,去非洲看看。让他们准备接待。”
消息放出去之后,各国反应快得超出预期。
美国第一个发来邀请,总统亲笔写信,说“期待在林越方便的时候访问华盛顿”。英国紧随其后,首相在下议院发言时专门提到“欢迎东方的重要客人来访”。法国那边更直接,总统府发了一封电报,说“巴黎随时恭候”。德国没有发邀请——他们还在打仗。意大利也没发,但墨索里尼下台后新成立的政府悄悄递了一封信,说“如果林越愿意来罗马,意大利将给予最高规格的礼遇”。北欧几国联合发了一份邀请函,说“希望林越能够看看极光”。苏联倒是没有发正式邀请,但斯大林托人带了一句话:“你来,我请你喝伏特加。”
各国抢着当“第一站”的架势,让山田忙得脚不沾地。他在廊下把各国邀请函按时间顺序排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抬头问林越:“林爷,您打算先去哪?”
林越翻了翻那摞邀请函,从里面抽出一张:“欧洲。先去英国。”
“为什么是英国?”
“离法国近,看完英国顺路去法国。欧洲转一圈,再去美洲。”
山田开始安排行程。船队从横滨出发,经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第一站停靠英国朴茨茅斯港。随行人员除了护卫队和九个女人之外,还带了一个厨师班、一个医疗组和一个工匠演示小组——工匠园区那边听说林越要出国,主动要求派人随行,说是“让外国人看看日本工匠的手艺”。林越准了。
出发那天,横滨港码头上人山人海。
消息提前半个月就传出去了——林爷要环游世界。东京的报纸连载了三天“林爷出行”的专题报道,把林越在日本做过的所有事情列了一遍:农业改革、工业转型、新宪法、新天皇、新贵族、新文化、新经济、新军队、新外交、新教育、新医疗、新工匠、新艺伎、新相扑、新温泉。每一件都附了照片,排版从第一版排到第四版,末尾还加了一句“林爷这次出行,将把日本的和平与繁荣展示给全世界”。
码头上的场面比过年还热闹。百姓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天不亮就在码头外围排好了队。有人举着自制的旗子,有人拎着篮子,有人牵着孩子。一个老太太挤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双新纳的鞋垫,嘴里念叨着“给林爷带着,路上脚不累”。旁边一个老汉扛着一袋新米,说“让林爷带着路上吃”。还有个年轻媳妇抱着一罐咸菜,说是自己腌的,非要塞给千代子。千代子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媳妇,点了点头收下了。
天皇站在码头的栈桥尽头等着。他今天穿了一件正式的礼服,腰间系着深色的腰带,手里端着一只漆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酒杯。林越走过来时,天皇往前迈了一步,弯腰把托盘递上去。
“林爷,践行酒。”
林越接过酒杯,看了看杯中的清酒,又看了看面前弯腰的天皇。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空杯放回托盘上。
“好好看家。”
天皇直起身来,点了点头。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退后一步让开了通往跳板的路。林越从他身边走过去,登上了船。九个女人跟在后面依次上船——千代子端着茶壶,樱子抱着花瓶,菜菜子拎着食材袋,光子扛着按摩床,舞子抱着扇子,英子拿着歌谱,郁子攥着毛线团,知子托着衣物箱,芳子背着医药箱。
船队缓缓离开码头时,岸上的百姓开始喊。起初是稀稀拉拉的几声,后来越来越齐,最后汇成了一片声浪——“林爷!林爷!林爷!”有人开始唱歌,调子是英子以前编的那首,歌词被改成了送行的词。一个人唱,十个人跟,最后全码头的人都跟着哼了起来。歌声在港口的水面上传得很远,混着海风和汽笛声,一直飘到船队消失在海平线之后才慢慢停下来。
林越站在主舰的船头,看着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小,变成密密麻麻的点,最后被海天交界线吞没了。千代子站在他身后,端着一杯热茶。
“林爷,他们真舍不得您。”
林越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海风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前方开阔的海面,说了一句:“走吧,先去英国看看他们的大钟。”
船队驶入东海,天色渐暗,海面上起了薄雾。小七从衣领里钻出来:“林爷,航线已设定,第一站英国朴茨茅斯港,预计航行时间二十天。沿途会经过马六甲海峡、苏伊士运河、地中海,一路上的天气和海况我都实时监控着。”
林越靠在船舷上,看着暮色里的海面,几只海鸥跟着船尾飞了一阵又折回去了。他闭上眼,听着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和千代子倒茶的细碎声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下一站,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