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熊墩只能依依不舍地把大半的食物都拿了出来,只给隼青留下了一小包腊肉、两块烤肉和几只不大的红薯。
隼青矜持地点点头,抖了抖翅膀。
他低下鸟首,让熊墩把用兽皮裹好的食物牢牢系在了他的背上,随后展开了宽阔的灰青色双翼。细密的雨珠被翅膀扇成了一片薄雾,转眼间,那道矫健的身影便越过山林,没入了低垂的云层中。
沈砚宁仰头看了一会儿,斗笠边缘便被虎烬又往下压了压。
“看不见了。”
“我知道呀,我在看他往哪边飞。”
又是羡慕这些兽人们的超强方向感的一天。
虎烬抿了抿唇,仍旧揽着她的腰没松手。沈砚宁忍着笑,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
他们还没来得及继续走,远处的山路上便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熊能带着另一名负责观察水位的兽人冒雨赶了回来。两兽的身上湿透了大半,小腿上全是泥浆,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原本站在旁边送隼青的熊墩立刻迎了上去:“旧族地怎么样了?”
“水又涨了。”熊能喘了口气冲熊墩点了点头,又对着沈砚宁沉声说道,“大祭司,昨天刻在岩石上的第一道痕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旁边的那棵歪树,昨天水还只是到最下面的树根,今天半截树干都已经泡进去了。”
一块儿跟着的兽人面色惊慌,没想到之前大家都还安稳生活着的地方才几天时间就已经被水淹没了。
想着他敬畏地看了一眼沈砚宁,真是多亏了沈砚宁大祭司啊,不愧是连陶器这种神迹都能做出来的兽神使者。
沈砚宁也皱了皱眉头,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夜,水面便向上吞没了这么多。
积水越深,堵在石峡后的力量就越大,谁也不知道那些山石究竟还能再撑多久。
虎烬握住沈砚宁微凉的手,粗糙温热的掌心将她的手指整个包住了。
沈砚宁回过神,轻轻回握了一下:“先继续观察。不过不要为了看得清楚再继续往低处走了。”
熊能认真点头。
沈砚宁看着山台上一道道被雨水冲出来的水流,也很快有了决定。
下面的积水暂时肯定是动不了了,他们至少可以先把脚下的临时族地守好。
正想着山台上还能再做哪些安排呢,他们便走到了居住区旁边的小溪旁边,原本清澈的溪水也已经被冲成了浑黄的颜色。一个年轻兽人正蹲在水边,用陶罐舀起水就要喝。
沈砚宁看见后只觉得麻上加麻了,她赶紧叫住了这个兽人。
“这个水暂时不能直接喝。”
年轻兽人茫然地看了看陶罐,又看了看满山遍野的雨水:“可是以前雨期,我们也是这样喝的。”
沈砚宁没想到族人们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喝泥汤,叹了口气说:“所以肚子疼的时候也多。”
这几天有那么多的动物往山上逃,泥水里很可能混着排泄物、腐烂的尸体和其他的脏东西。水看起来清澈都不一定安全,更别说已经浑成了这样。
她索性让熊战把附近的族人们都叫了过来,重新划分了用水的位置。
溪流上游只许能取饮用水;清洗兽皮、陶器和洗澡都放到下游去。如果是浑浊的水,必须先放在陶罐里静置一段时间,再用干净的兽皮或细草滤掉泥沙,最后一定要煮开才能喝。
沈砚宁甩了甩手上的水,认真地强调。
“尤其是雌性、幼崽和老兽人要入口的水,不能偷懒。”
熊战听得连连点头,干脆决定在各片的居住区都再准备一个山洞,架一口大陶锅,轮流烧水。这样既能省柴火,也方便看着那些嫌麻烦的族人阳奉阴违。
等事情都安排下去,已经接近中午了。
沈砚宁跟虎烬一路走到了山台尽头,远远便看见了那个被族人阴差阳错修出来了的面包窑。
熊墩按照先前沈砚宁的安排,已经找来了几个不能外出狩猎了的老兽人和大一些的幼崽,都正眼巴巴地等着她验收他们的“手工成果”。
至于窑里面,放的自然是沈砚宁已经惦记了好几天的红薯。
提前煮熟的红薯被切成了粗细相近的长条,整齐地摊在了干净的陶片上,等窑里的明火熄灭以后,再利用窑壁留下的余温慢慢烘烤就可以吃了。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甜香便飘了出来。
围在旁边的幼崽们齐刷刷咽了咽口水。
原来熊墩没骗他们,这真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
第一批红薯条还没有彻底烘干,边缘只是微微收紧了,吃起来却已经比原先的香甜了好多。虎烬挑了一根最软的,耐心吹凉以后递到了沈砚宁唇边。
沈砚宁咬下一半,满足地弯起了眼睛:“好甜。”
虎烬直勾勾盯着她沾了一点儿红薯的唇瓣,低声道:“没有宁宁甜。”
周围还有这么多兽呢!
沈砚宁脸蛋一热,赶紧把剩下的半根红薯塞进了他嘴里:“你还是吃东西吧!”
虎烬顺从地吃了,金色眼眸里满是笑意。
沈砚宁努力忽略大老虎灼热的眼神,清了清嗓子,温和地鼓励着面前的这些幼崽和老兽人。
“很好,大家竟然一次就成功了,真的都非常棒!之后就要继续拜托各位了!”
几个熊崽见眼前这个他们见过的最漂亮的雌性兼大祭司,竟然这么温柔地夸奖他们,一个个都红了脸,眼里亮晶晶地看着她。
沈砚宁就这样简单地夸了几句后,就赶紧收住了,她现在就已经感觉天上下的不是雨而是醋了。
自家的猫猫实在是太容易吃醋了,不过好猫猫只吃醋但是不哈气,沈砚宁夸赞地也转头看了虎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