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宁微笑地、郑重地表示,自己真的不会改变兽人的毛色,让他还是换一个目标吧。
那个兽人耷拉着脑袋,又默默归了队。
身旁的族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交换日的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卷起了一小片的沙尘。
虎元不知道自己回去之后可能就会面临自家两个老大的雌雄混合双打,他现在正面临着一个一点也不严峻的问题。
他又被碰瓷了。
事情是这样的,他带着几个族人在椰林那边欢欢乐乐地割椰子。
今天他们又多做了几把采摘工具,几个高大的兽人一起忙活了起来,长长的树杆在椰叶间来回摆动着。海风从高处的树冠里穿过,吹得叶片哗哗作响,巨大的椰子一个接一个掉进了沙堆里。
但是一不小心欢乐过头了,虎元一下就割下来了两个大椰子。
其中一个椰子在半空中被另一个撞飞了出去,他一着急,就赶紧变成了兽型去接那颗飞出去了的椰子。
可另一颗也被撞得偏离了一点轨道,没有正中地上的沙堆,而是顺着斜坡滚远了。
巨大的椰子越滚越快,带着沙粒一路往林子边缘冲了过去。
虎元把救下来的椰子放下,赶紧又追了上去。他好不容易在一片低矮灌木旁赶上了大椰子,刚把这颗椰子一点点往回推到了一半,离他还有几米远的森林里就传出来了一阵啜泣声。
虎元当然早就发现这个独自在森林里的雌性了,但是他还赶着追椰子呢,没有空去管她。
现在听到这个雌性的哭泣声,虎元停下脚步纠结了一下,然后还是决定先把椰子推回去,再来看看这个雌性是怎么了。
椰子被他推得在沙地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痕迹,边缘的灌木也被滚落的沙土压弯了腰。
听到这头只顾着追大球的虎兽只是顿了顿脚步,就又继续无视她往前走了,粉红的脸色顿时都扭曲了,也不打算继续哭了。
她直接气笑了,叫住虎元,“喂,虎兽,你没发现我在这里吗?”
虎元正欣喜地算着今天摘下来的椰子,嘿嘿,应该比昨天多了好多,一会儿就叫族人们过来推回去。
听见雌性的声音,他困惑地眨了眨眼,“当然发现了啊,刚才我不是还看了你一眼吗?”
粉红闭了闭眼。
她以前只是听过,大陆上最强的兽人是一只会带来厄运的虎兽,住在遥远的灵虎部落,但是她还从来没见过真的虎兽是什么样的。
就这吗?
虽然这头虎兽不是流浪兽人这件事很让她安心,但是他竟然对自己这个还没结过侣的珍贵雌性态度如此恶劣,真是讨厌死了!
粉红恶狠狠地说:“你那个球刚刚过来的时候撞伤我了,你必须带我回灵虎部落!当然,看在你现在停下来的份上,我可以让你当我的兽夫,不过不可能是第一兽夫!”
虎元闻言终于扭头,仔细地看了看她。
雌性站在林缘一块露出地面的树根旁,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她的声音中气十足,刚刚哭过的眼睛里也没有半点虚弱。
虎元更困惑了,“我的球要是真的撞到你,你早就变烂了。我也没说要当你的兽夫,而且我好像也没在灵虎部落见过你。”
粉红慢慢走了出来,生气地瞪了虎元一眼。
这头虎兽也不知道过来扶她一把,她跑了这么久都要累死了。
“我说撞到了就是撞到了,还有我以前虽然不是灵虎部落的,但是我现在要加入灵虎部落。”
说完,她还高傲地扬了扬下巴。
虎元“哦”了一声,然后继续推着椰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不过他还是“好心”安抚了她一下,“等我把我的椰子推回去,就去灵虎部落给你叫兽啊,你就先在这等着吧。”
既然是雌性想要加入,灵虎部落肯定不会介意白得一个雌性的。那他正好多叫一点儿灵虎部落的兽人来顺便帮他推椰子,这样就不用再累到他自己的族人了。
嘿,他真聪明!
粉红简直都要气到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会有兽人笨到这种程度?
她这样难得的雌性,不应该赶紧好好把握一下吗?他扶都不扶她一下就算了,还要去找别的族人来带她?
粉红晃了晃身体,直接怒吼出声,“你等着!你要是敢走,等我到了灵虎部落,肯定要好好告你一状!伤害我这样珍贵的雌性,我一定要让你们灵虎的族长罚你被逐出部落!”
虎元屁颠屁颠地推着椰子跑得更快了。
毕竟,她去跟灵虎部落告状,又关他古熊部落的虎元什么事呢?
午后的太阳越升越高,海滩上的沙子被晒得发白。沈砚宁已经吃完了午饭,正开始指挥大家晒海鱼干,鱼肉被切成了薄片,整齐地铺在了一块块干净的石板上。
就在这时,虎元才领着一群灵虎部落的兽人推着椰子回来了。
几颗巨大的椰子被推得滚满了沙子,椰壳上还沾着零碎的叶片。灵虎部落的兽人们把椰子都给他们放好后就直接离开了。
沈砚宁看着傻乐的虎元,挑了挑眉,跟虎烬对视了一眼。
灵虎部落的竟然去帮虎元了吗,还有孩子是不是在外面又偷吃了?
要不然怎么能高兴成这样?
虎元迈着大步走过来,搓着手邀功道:“老大,沈老大!我今天在外面碰到了一个雌性,拿她去跟灵虎部落换了让他们帮我们推椰子。怎么样,我聪明吧?”
沈砚宁顿时呆滞住了,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被这傻虎子的话给污染了。
所以虎元的意思是,他不仅拐卖了一个雌性,还只卖了几颗椰子的运费钱?
沈砚宁无力地微笑叹气,“从头到尾,说一遍。
......
听完虎元慷慨激昂的陈述,沈砚宁头疼地揉了揉脑袋。
刚揉一下,她的手就被虎烬握住了。高大的黑虎兽人把她直接抱进了怀里,大手接替了她,一下一下替她抚着头皮。熟悉的温度和力道让沈砚宁顿时感觉轻松了很多。
她看着眼前小心翼翼抬眼瞄着他们的虎元,没好气地问:“你就完全不奇怪,为什么那个雌性会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那里吗?”
就算疏云森林里的危险要比月莽森林少了很多,那对一个手无寸铁的雌性来说也是非常危险的。
那个雌性一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