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宁又躺回了兽皮床上。
她摆烂地想,反正已经迟到这么久了,大老虎不在,她自己也不想起床,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她为自己一去不复返的自理能力哀悼了几秒,便打开了感知。
没想到就在离山洞不远的地方,竟然聚集着一大群兽人,虎烬也在那里。
沈砚宁诧异了一瞬。
这个距离,这么多兽人,要是有人说话的话,她不应该听不见才对。
所以,是大老虎把他们都禁言了?
她抽了抽嘴角,清清嗓子,试探着朝外喊了一声。
“虎烬!”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感知里的虎烬便像一道闪电似的动了,快得她的感知都险些没跟上。
到了洞口处,可能是感应到沈砚宁只是醒了而不是遇到了危险,虎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然后又用一种绝对不会突然吓到她的速度轻轻进了山洞。
沈砚宁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的老虎可真贴心。
她歪着头冲他眨眼,“让我猜猜,你带着族人们制糖去了,是不是?”
昨天晚上沈砚宁还在纳闷,大老虎怎么在那么重要的时刻里,突然问起来了制作红糖的具体方法。
她颤栗中还在想这是什么新型的夫妻情趣吗,就又被大坏虎弄得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后面混乱中她好像还是被迫哼哼着把制糖的方法说了出来。
虎烬低头把她抱了起来,边应声,边熟练地拿水、照顾她洗漱。
“昨天宁宁教过我了,不难,已经快做好了。”
“咳咳,快做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砚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从甘蔗变成糖,光熬汁就要花上不少工夫,更何况还有前面的处理。他们这是天不亮就起来干活了吗?
虎烬皱眉,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早上凉快,虎元他们也不想睡了。”
沈砚宁心虚地抿了抿唇。
虎元会因为觉得好玩不想睡了爬起来“玩”她是信的,但是其他族人们……
大老虎往人家洞口一站,快去见兽神了的兽也得被他给吓起来了吧,谁还敢说自己想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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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出了山洞,阳光已经照到了坡下。树荫缩在了石壁边,风里除了草木气息,还多了一股温热的清甜。
不远处的空地上架着几口陶锅,可能是因为数量不够,旁边还有好几口石锅,白汽缓缓从锅里升起。族人们围坐在旁边,各自干着活,连添柴都小心翼翼的。
虎元蹲在最前头,手里攥着根宽扁的木棍,嘴巴抿得紧紧的。
一看见沈砚宁,他眼睛顿时就亮了。
“沈老大......!”
他刚喊出声,又下意识看了虎烬一眼。
“你终于醒了!”
虎元长长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我终于能说话了!我有好多话想说,熊墩一直不理我!”
熊墩抬起头,满脸无辜。
是他不想理的吗?
是谁头一回刚开口,就被虎烬隔着半片空地看了一眼的?
沈砚宁有些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在胸前摇了摇。
“好了好了,现在可以说了。不过先让我看看糖,晚上做红烧肉,补偿补偿大家。”
有了红糖她就想到可以做很多甜口的菜了,红烧肉大家肯定喜欢。
虎烬将她放在了背阴处铺好的兽皮上,自己挨着坐下。这里离灶火稍远些,又恰好能看清锅里,不会被升腾的热气熏到。
沈砚宁往锅中看了一眼,点点头。
甘蔗汁已经收下去了不少,颜色渐渐变深了,锅边还留着一圈比原先水面低了许多的痕迹。
她还没问,虎元便迫不及待地交代了起来。
“甜棍都洗过了,老大说里面坏了的不要,我们一根一根挑的!”
一旁还堆着削掉的硬皮和甜棍叶,再往旁边,是压得松散发白的甜棍渣。
他们挑出了有霉坏的,再把甜棍洗干净,切成了小段。
然后用洗净的石头在石锅里捣裂了甜棍段,再分批压出了汁水。
这一步挺费力的,但是难不倒一群雄兽。
熊墩轻咳了一声站了出来,表示榨汁这一步是他看着大家做好的,保证没有浪费一滴的甜水。
沈砚宁夸完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旁边接汁的陶盆。
他们是把甜棍汁先滤去了碎渣,又静置了一会儿,才倒出了上层的汁液。
沈砚宁都有些惊叹了,昨天晚上她神志不清的时候跟大老虎阐述的步骤,她自己现在都回想不起来是不是会有什么问题了,大老虎还真是天赋异禀的全能虎啊。
“你们还知道把浮起来的沫子撇掉,再慢慢熬掉水分啊。”
她昨天真的有说到这么细节的步骤吗?
沈砚宁抓起虎烬的手掌晃了晃,有虎如此,妇复何求啊!
这也太省心了吧,一觉起来还没开始工作,就发现工作已经有人帮忙都做完了。
虎元听到这里,忽然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沈老大,这熬甜棍汁跟熬椰子水差不多,一锅原来有这么多,现在就剩这么点了!”
虎元的表情上写满了心疼,“要是能越煮越多就好了。”
熊墩在旁边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越煮越多啊,而且你现在往里面再倒点甜水不就能变多了。”
蜥潜在旁边笑得很勉强,还是别倒了吧他说,他们好不容易才煮到这么稠的。
随着柴火在沈砚宁的指挥下一点点撤下,锅里的沸腾缓和了下来。糖浆已经不像清水那样能立刻合拢了,泛起的泡泡也显得非常稠重了。
空气里的甜香越来越浓郁,附近路过的咩羊兽人都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脚步,站在稍远处张望着。
羊森也来了,他背着手,看得目不转睛。
这真是他们平日里啃的甜棍?
沈砚宁让虎元用木棍挑起了一点糖浆,滴进凉水里试了试,冷却的糖已经能聚成软团了。
“可以了,先离火。”
虎元赶紧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几名兽人配合着将锅稳稳移到了旁边。
锅里仍冒着热气,继续搅了一阵,糖浆表面也不再那么透亮了,兽人们便趁糖水还能流动时把它们倒进了浅陶盘中。
眼看着盘里的糖慢慢定住,沈砚宁才终于放下了心。
第一批的颜色深浅不太均匀,形状也算不上漂亮。
不过,谁管呢?
这可是红糖啊!
虎元早就已经蹲到了陶盘旁,眼巴巴地看着。
他一伸手就赶紧被沈砚宁叫停了。
“烫。”
沈砚宁叹气,真是的,猫不是应该都很怕烫的吗?
虎元也叹了口气。
“怎么做完了还不能吃。”
终于,在虎元等兽望眼欲穿地瞪视下,薄薄的一小块红糖彻底晾凉了。
沈砚宁拿起来掰开一块,先给虎烬塞了一点,“辛苦啦,给大老虎的。”
虎烬垂眼吃下了喂到嘴边的糖块,温柔地抚了抚她的长发。
然后沈砚宁就把这盘剩下的让族人们分了。
虎元迫不及待地把红糖往嘴里一放,眼睛一下睁大了。
这味道跟椰子煮出来的糖完全不一样,浓郁的甜味直冲他的天灵盖,都有点齁得慌了。
熊墩也塞了满嘴的糖,边吃口水还边快要流出来了,嗯嗯,好吃,跟蜂蜜一样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