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看到那被戳破的白纸。
纸洞边缘沾着黑色的墨水。
他哪敢说半个“不”字。赶紧点头如捣蒜,脖子都快晃断了。
“得嘞沈爷!马上收拾!”
吴邪一把拉住还在旁边流口水的胖子,连拉带拽地退出了书房。
房门一关。
吴邪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西沙海底墓。
这活神仙指哪打哪,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次日。
天刚蒙蒙亮。
北京的雾霾还没散,虎烈安排的私人飞机已经冲上云霄。
下午两点。
飞机稳稳降落在海南三亚的一处私人停机坪。
海风带着浓烈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早早等在停机坪外。一行人换乘汽车,直奔沿海的一个隐秘码头。
车厢里开着冷气。
虎烈坐在副驾驶,正在跟张海琪汇报最新收到的情报。
“主子。美国那边传来消息了。”
虎烈转过头,满脸横肉上透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裘德考那老贼,听到您在鲁王宫露了面的风声。”
“连夜切断了国内所有的资金链和暗线。”
“扔下手底下的一帮人,坐自己的私人潜艇连夜跑回纽约了。跟个丧家犬一样。”
沈长渊靠在后座。
没出声。
一条惜命的洋狗,不足为惧。等腾出手来,跨个大洋去捏死他也是顺手的事。
车队在码头停下。
这里是私人港口,平时没几艘船。
今天却有些异样。
码头边上停着三艘吃水很深的远洋探险船。
船身上涂着某跨国海洋勘探公司的标志。裘德考的产业。
但船上没有水手。
甲板上空荡荡的,连根缆绳都没人收。
沈长渊刚推开车门。
黑色皮靴还没踩上码头的水泥地。
一个女人从前方集装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没有带任何武器。
脱了那身惹眼的黑色紧身战斗服。
阿宁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齐耳短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孤身一人。
径直走到沈长渊的车前。
距离车门还有两米的时候。
虎烈带来的一众龙渊卫瞬间拔出了藏在后腰的三棱军刺。
十几把带血槽的军刺,齐刷刷指向了阿宁。
只要她敢再往前迈半步,立刻就会被捅成筛子。
阿宁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那些足以致命的军刺。
目光死死盯着坐在车后座上的沈长渊。
她被抛弃了。
老板切断了资金,带着核心人员跑路。
留她一个人带着这几艘空船,在国内等死。这根本不是撤退,这是把她当成了弃子,用来拖延龙渊阁追杀的炮灰。
她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知道什么是绝路,也知道怎么在绝路里找生门。
阿宁咬了咬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
她突然双膝一弯。
“扑通。”
她跪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
水泥地有些烫,但她没觉得疼。
她从牛仔裤的后兜里,摸出一个防水的透明塑料袋。
阿宁单膝跪在车门外。
双手捧着那个塑料袋,高高举起。
袋子里,是一份用红笔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洋流和暗礁的绝密海图。
正中央,画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头。
西沙海底墓的坐标。
“这是船,这是海图。”
阿宁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阿宁没别的本事,但在海上,没人比我更熟。”
她低下头。
避开了沈长渊身上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愿交出一切。只求在龙渊阁,谋一条活路。”
海风吹过。
吹得海图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沈长渊坐在车里。
缓缓摇下防弹玻璃车窗。
深邃冰冷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