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渊顺着岩石的斜坡往下走。
黑色的布鞋踩在火山灰上。
发出绵软的沙沙声。
坑底的温度极高,空气吸进肺里有些发烫。
他走到那具碳化的棺椁前。
木头表面烧得像一块焦炭。
龟裂的缝隙里,透着一股老鼠烂在泥水里的酸臭味。
沈长渊没停步。
右腿抬起,靴底带着千钧的力道,直接踹在棺盖正中。
“砰。”
一声闷响。
碳化的木板脆得像张干树叶。
瞬间四分五裂。
黑色的木块向四周崩飞,砸在火山灰里激起几点火星。
棺材里没有金银玉器。
躺着一具严重扭曲的尸骨。
骨架比常人粗大一圈,骨节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毛。
红毛长达半尺,像是一层厚厚的血色霉菌。
把白骨裹了个严实。
尸体的头骨畸形。
下颌骨向外凸出,嘴里长着两排尖锐的獠牙。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个被地火和废丹折磨了两千年的怪物。
徐福。
红毛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
竟然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从棺底冲出。
王胖子在坑上头死死捂住鼻子,干呕了一声。
“这老王八蛋,活成个红毛猩猩了?”
胖子骂了一句,手里的枪托重重磕在石板上。
沈长渊冷眼看着棺材里的怪物。
右脚直接踩在长满红毛的胸骨上。
“咔嚓。”
肋骨断裂。
纯正的青龙真气顺着靴底猛地灌入。
尸体发出一声漏风的惨音。
红毛瞬间燃起青色的火焰。
火焰没有温度,却把骨头连同怨气烧得干干净净。
半秒钟不到。
怪物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骨灰。
沈长渊脚尖一挑。
“呼啦。”
整具破棺材连同骨灰,被他一脚踢飞。
准确地落入旁边还在冒烟的岩浆裂缝里。
骨灰扬在暗红色的熔岩上。
连个水泡都没冒,直接融了进去。
沈长渊站在坑底。
他脚下的黑土,还在隐隐发颤。
那是徐福当年偷来的神州地脉。
被这老东西用邪术死死锁在富士山底下,用来压制岩浆。
沈长渊右脚猛地往下一跺。
青色的光晕顺着他脚底炸开。
钻进地层深处。
那道困了两千年的地脉锁链,被真气生生砸断。
地脉之气化作一道无形的长风。
冲破山体,直奔西方而去。
那是回神州的方向。
锁链一断,压在底下的地火彻底疯了。
“轰隆隆——”
脚下的黑石板大面积塌陷。
暗红色的岩浆像喷泉一样,从裂缝里狂涌而出。
火舌舔舐着四周的黑木柱子。
柱子上的纸穗子瞬间化为飞灰。
吴邪被震得脚下一个趔趄。
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塌了!快跑!”
胡八一一把拽住吴邪的冲锋衣领子,往石阶方向拖。
胖子拎着56式冲锋枪,两腿倒腾得飞快。
岩浆迅速填满了那个深坑。
三口青铜大丹炉被熔岩吞没。
发出刺耳的金属变形声。
沈长渊转过身。
他不紧不慢地走上石阶。
大红色的袍服在身后翻卷。
身后的岩浆像海浪一样拍打在石阶上。
却始终离他三尺远。
穹顶的秦砖哗啦啦往下掉。
巨大的石块砸在岩浆里,溅起几米高的火花。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走在最后面压阵。
刀背挡开一块飞落的碎石。
火星四溅。
众人顺着漆黑的通道一路狂奔。
背后的热浪推着他们往前冲。
直到冲出青木原树海的地缝,倒在冰冷的烂泥里。
地面的裂缝在他们身后轰然合拢。
整座徐福墓,彻底葬身在几千度的地火之中。
富士山的震动没有停止。
震波顺着地层,传导到几十公里外的东京。
黑夜里,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整个城市。
高楼大厦在轻微晃动。
街道上的路灯闪烁个不停。
东京,千代田区。
一栋防震级别的日式别墅内。
渡边跪坐在榻榻米上。
他是日本最大的地下古董商,手底下养着三个黑道家族。
面前的紫砂茶杯翻倒。
滚烫的茶水泼在他灰色的和服上。
他没去擦,两只手死死抓着膝盖,骨节泛白。
樟子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手下连滚带爬地扑进来。
额头磕在榻榻米上,砸出一声闷响。
“会长!富士山底下的祭坛……没了!”
手下声音发抖,牙齿上下打架。
“阴阳师协会的魂牌,全碎了。”
渡边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他咬破了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他知道是谁干的。
那条红色的中国龙,这几天把西方杀了个对穿。
现在,轮到他们了。
渡边转过头。
看着身后的博古架。
上面摆着宋代的汝窑瓷盘。
摆着商周的青铜鼎。
这全是他祖父那辈,从中国掠夺来的明器。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装箱。”
渡边嗓音嘶哑,像是在吞刀子。
“库房里所有的中国文物,一件不留,全部装箱。”
手下愣了一下,抬起头。
“会长,那是咱们家族百年的……”
“啪!”
渡边抓起旁边的木头茶盘,狠狠砸在手下脸上。
木盘裂开。
手下的鼻梁骨直接断了,鼻血狂飙。
他捂着脸倒在榻榻米上。
“想死就留着!”
渡边咆哮着,额头青筋凸起。
“立刻联系龙渊阁驻东京的堂口!求他们收下!”
“晚一秒,咱们全家都得变成灰!”
这一夜。
东京湾的码头上,灯火通明。
几百辆黑色的货车排起长龙。
平时跋扈的黑道头目,此刻像个龟孙子一样站在冷风里。
他们脱了西装外套,穿着白衬衫。
被海风冻得直哆嗦,没人敢披衣服。
码头尽头。
停着一艘挂着玄云青龙旗的巨大货轮。
阿虎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
踩在登船的铁板上。
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枪口朝下。
渡边走上前。
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膝盖蹭破了皮。
他双手举着一份厚厚的清单,递过头顶。
“大日本古董商会,归还所有中国文物。”
渡边的脸贴着地面,声音发颤。
“求龙渊阁高抬贵手。”
阿虎冷着脸。
伸手抽走那份清单,看都没看一眼。
他抬起战术靴,一脚踹在渡边的肩膀上。
把这个日本黑道头子踹得翻了个跟头。
渡边在地上滚了两圈,赶紧爬起来重新跪好。
“卸货。”
阿虎冷硬地吐出两个字。
几百个日本黑道分子,像搬运工一样。
小心翼翼地扛着沉重的木箱往船上走。
连大气都不敢喘。
富士山。
火山口边缘。
夜风凛冽,夹杂着浓烈的硫磺味。
沈长渊站在悬崖边上。
往下看。
巨大的火山口内,暗红色的岩浆在翻滚。
地脉断裂后,地火失去了压制。
岩浆的水位正在缓慢上升。
火光把周围的夜空映得一片通红。
红色的光打在沈长渊冷硬的侧脸上。
他双手负在身后。
大红色的袍服衣角在热风里上下翻飞。
他看着那些沸腾的岩浆气泡。
炸开,融合,再炸开。
像是一锅煮沸的血水。
地底深处的轰鸣声不断传来。
那是徐福留下的残骸。
正在被地火彻底销毁。
什么都没有留下。
沈长渊的呼吸平稳绵长。
他不需要去管山下那些日本人的恐惧。
也不需要去看那些送回来的文物。
他只负责拔掉这颗星球上发烂的毒瘤。
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
就在这岩浆翻滚的轰鸣声中。
系统最后一次打卡提示音,在岩浆翻滚的轰鸣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