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阔无垠的灵域荒原，黄沙漫卷，罡风呼啸。
此地没有瘴林的毒雾，却遍地散落着上古大战遗留的破碎道骨、断裂法宝残片。苍茫大地之下，灵脉早已枯萎，只剩下死寂沉沉的荒芜，恰好契合旧妄者剥离生机、归于虚无的道。
荒原中央，古老祭坛自黄沙之中隆起，暗黑色的道纹如同沉睡的毒蛇，在石台表面缓缓游走。
万族驰援小队，正被死死围困在祭坛东侧的巨型岩丘之后。
这支队伍由灵羽一族的副女王带队，随行数十名灵羽射手与数名散修大能。他们千里疾驰赶来，尚未靠近祭坛核心，便遭到旧纪元守妄者的伏击。
荒原上空悬浮着七八道灰袍身影，静静俯瞰岩丘，淡漠地看着被围困的众人。为首一人，身形高瘦，枯长的手指握着一根白骨法杖，杖头镶嵌一颗黯淡无光的枯眼晶石，源源不断向外溢散寂灭黑雾。
“你们不肯放下执念，甘愿做新世的殉葬品。”高瘦守妄者缓缓摇动骨杖，黑雾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虫，铺天盖地涌向岩丘，“暗天阵眼在此汲取荒原残存生灵的绝望，只要镇印到手，九阵齐动，一切苦难都会终结于归墟。”
灵羽副女王羽翼撕裂数道巨大伤口，彩羽沾满黄沙与黑血，她手中长弓微微震颤，箭尖凝聚灵羽本源神光，死死抵住袭来的黑虫潮。身旁两名散修已经道基受损，气息微弱，守护心念在寂灭侵蚀下一点点溃散。
“不要被妄言蛊惑！归墟不是解脱，是万物彻底消亡！”副女王高声呐喊，羽翼掀起狂风，吹散一片虫群，可黑雾源源不绝，“尊主很快便会赶来，守住，我们一定要守住！”
话音未落，骨杖再挥。
厚重寂灭之力碾压而下，岩丘轰然崩裂大半，碎石滚滚坠落。队伍的防御阵线，濒临破碎。
远处天际，一道青白流光破开荒原罡风，飞速逼近。
苏清寒溯源瞳远眺，远远便看见荒原祭坛上空翻涌的灰黑妄雾，还有岩丘处摇摇欲坠的守护灵光。心衡玉符震颤，小队传递过来的心念断断续续，不断被寂灭之力切割。
“来得正好。”高瘦守妄者感知到虚空异动，枯眼晶石转向天际，嘴角勾起冰冷笑意，“刚拿下南疆镇印的衡道继承者，竟主动送上门。正好，一并斩杀，两印尽归我手。”
他分出三名守妄者，凌空迎击苏清寒，余下之人继续围剿岩丘里的万族小队。
三道灰影踏黄沙而上，寂灭道力交织成一张巨大黑网，自高空兜头罩落。荒原罡风遇上黑网，瞬间静止、消融。
苏清寒不闪不避，胸前心衡玉符大放黑白光华，掌心封存的南疆古印透出淡淡的青铜微光，衡道之力向外铺展。
“衡光为纲，制衡万力。”
黑白光纹在空中交织，撞上黑网。黑网不断腐蚀光层，衡光又持续消解妄力，二者在空中僵持碰撞，黄沙漫天飞溅。
“南疆一战，你消耗不少神魂，又长途跨越诸天，你的力量早已不足巅峰。”为首的灰袍修士冷声道，枯爪探出，寂灭锋芒直刺苏清寒神魂，“凭残存之力，拦不住我们。”
苏清寒脚步轻踏虚空，身形辗转避开锋芒。溯源瞳快速扫视三人道韵流转，心中了然，这三人力量同源，依托荒原祭坛的阵力持续续航，久战下去，自己会被不断耗竭。
她分出一缕心念接入心衡天网，向着岩丘方向传讯：“副女王，集中全队守护心念，借天网渡我！”
岩丘之中，灵羽副女王立刻会意。残存所有修士强忍伤势，收敛心神，将心中守护荒原、护佑万灵的执念汇聚一处，顺着天网通道，汇入苏清寒的神魂。
一股温暖而坚韧的念力涌入体内，弥补她消耗的神魂本源。
“合众生之心，妄图抗衡万古寂灭？可笑！”三名守妄者同时催动全力，三道漆黑洪流合并一处，狠狠压向衡光屏障。
屏障剧烈震荡，裂纹蔓延。
苏清寒双目澄澈，抓住攻势合一的刹那，抬手将衡道光丝刺入洪流内部。
“力量失衡，自会互噬！”
黑白光丝钻入寂灭洪流，搅动内部道韵。三道原本融为一体的寂灭之力瞬间冲突紊乱，三名守妄者身躯齐齐一颤，体内道力反噬，口吐黑血，攻势骤然中断。
趁此间隙，苏清寒冲破黑网阻隔，直扑祭坛核心。
高瘦守妄者脸色一沉，骨杖重重顿地，祭坛之上晦暗道纹尽数亮起，地底涌出滚滚黑雾，挡在祭坛石台之前。
“休想触碰灵域荒原的镇印！”
“那就一试。”苏清寒抬手，南疆青铜古印悬浮身前，黑白衡光向外铺开，与祭坛的寂灭道纹遥遥对峙。
祭坛中心，一枚暗金色镇印正在黑雾包裹下缓缓转动，源源不断抽取荒原深埋的残念。
高瘦守妄者挥动骨杖，无数荒原枯骨从黄沙之下破土而出，化作枯骨兵潮，层层叠叠阻拦前路。
同时，他高声传念，联络其余阵眼的旧妄同伴：“灵域战场遇袭，速寻机会，夺取其余各处镇印，加快九阵联动！”
苏清寒一边催动衡光净化不断涌来的枯骨兵潮，一边分心探查祭坛地脉。此地的阵眼布局，与南疆略有不同，祭坛地脉和荒原地下无数上古残魂绑定，若是强行破阵夺印，极易引爆地下残魂怨念。
不可强攻，只可徐徐制衡。
她指尖掐诀，衡道光丝如雨落下，落在漫天枯骨之上。狂暴的亡者怨念，在衡光安抚之下，渐渐褪去暴戾，枯骨兵潮的攻势慢慢放缓。
高瘦守妄者见状，怒火升腾，亲自持杖凌空杀至，寂灭骨杖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直击苏清寒天灵。
“你的衡道安抚不了万古积累的虚无执念！”
骨杖将至，苏清寒一手御使南疆古印稳住地脉，一手凝聚衡光盾硬撼这一击。
轰隆！
巨大冲击掀起百里黄沙，苏清寒被震得向后飘退数丈，气血翻涌。
就在这时，岩丘方向，灵羽副女王带着残存修士突破外围黑雾，从侧面袭扰守妄者的阵线，箭雨带着灵羽本源神光，不断削弱黑雾的力量。
战场陷入漫长的拉锯。
苏清寒一边对抗高瘦守妄者，一边持续以衡光梳理祭坛地脉，一点点切断阵眼汲取残念的通道。暗金色镇印表面的黑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高瘦守妄者看着镇印光芒衰减，心中生出急意。他清楚，再拖延下去，灵域阵眼的劫力供给便会断绝。
他眼中闪过决绝，准备引爆自身部分本源，强行催动祭坛，不惜损毁荒原地脉，也要让阵眼完成一次劫力输送，汇入万古暗天大阵。
苏清寒捕捉到对方念头，溯源瞳寒光一闪。
“不要妄图自爆本源，地脉一旦崩毁，荒原万千沉睡残魂将一次性化作劫力，你同样会葬身此地。”
“我等早已舍弃生死，只求归墟降临！”高瘦守妄者骨杖高举，身上灰袍无风自动，寂灭本源开始躁动。
而就在此刻，心衡玉符传来一道紧急传讯，来自苍茫魔界废墟。
魔界废墟的万族小队，全军被困，守妄者已经逼近魔界阵眼，镇印危在旦夕！
苏清寒心神一凛。
一边是灵域荒原尚未平定的死战，一边是魔界阵眼即将失守的噩耗。九眼战场，一处都不能丢。
（本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