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是天启的钱。”
“还是你的钱？”
李枇杷这句话落下。
陈天脸上的笑意，也跟着停住了。
办公室里还残留着刚才那点乔迁饭的热闹。
可这一刻。
他后背却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二十二万七千六百。
钱已经进了他的个人账户。
如果只是一笔，还能说是临时过渡。
可后面呢？
第二笔。
第三笔。
几十万。
上百万。
甚至更多。
全都打进他的个人账户？
那就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了。
业务是天启的。
合同走的是经营户。
钱却进了他的私人卡。
税务怎么报？
发票怎么开？
账怎么做？
一旦有人追究，这里面每一处都能变成大问题。
更要命的是。
盛大那边也看得到这个账户。
他们现在急着用天启，不会马上说什么。
可等点卡渠道缓过来。
这就可能变成别人手里的一根刺。
陈天活了两世。
竟然差点在第一笔钱上留下把柄。
片刻后。
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脸上的表情重新松下来。
他看向李枇杷，笑了笑。
“女朋友挺会抓重点啊。”
李枇杷脸微微一红。
“我只是觉得。”
“应该分清楚。”
“对。”
陈天点头。
“确实应该分清楚。”
他把可乐放到桌上。
刚才那点轻松，已经彻底淡了下去。
钱到账，是好事。
可钱一旦开始变大，就不能再靠以前那种草台班子的办法往前跑。
天启不能一直是工作室。
更不能一直让大额分成进他的私人账户。
陈天抬头看向几人。
“从今天开始。”
“天启这边先改个口径。”
赵小雪一怔。
“什么口径？”
“以后接电话。”
“别再说天启工作室。”
陈天道：
“统一叫天启科技。”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唐焰抬头。
“天启科技？”
她看了看手里的鸡翅，又看了看这间刚搬进来的办公室。
“老板。”
“咱们现在就科技了？”
陈天看她一眼。
“先叫着。”
“名字要先立起来。”
唐焰点点头，难得没接话。
赵小雪却低声念了一遍。
“天启科技。”
这四个字，比天启工作室听起来正式太多了。
也像是把这间刚搬出来的小办公室，往前推了一大步。
电话正好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赵小雪下意识拿起话筒。
“你好，天启……”
她停了一下，看向陈天。
陈天点点头。
赵小雪吸了口气，重新开口：
“你好，天启科技。”
这四个字一出口。
屋里几个人都静了一瞬。
没有人说话。
可谁都听得出来。
从这一声开始。
天启好像真的不只是一个工作室了。
等赵小雪挂断电话后。
陈天拿起手机，拨给了王海波。
电话很快接通。
那边照旧有点吵。
“喂？”
“陈天？”
“王哥。”
陈天道。
“问你个事。”
王海波笑了一声。
“你小子一开口，我就知道又有事。”
“这回又折腾什么？”
陈天没有绕弯。
“我想办个网络科技公司。”
“你那边有没有代办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网络科技公司？”
“嗯。”
王海波沉默了两秒，才骂了一句。
“你是真能折腾。”
“前阵子还是网吧。”
“这才几天？”
“又要开公司了？”
陈天笑了笑。
“先把架子搭起来。”
“以后总用得上。”
王海波这回没马上接话。
这几个月里，陈天几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步步起来的。
从传奇代练，到开网吧。
从天启网吧管理系统，到现在和盛大合作卖点卡。
一桩接一桩。
快得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王海波夹着烟，一时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如果当初再多压一点。
现在是不是也能跟着多喝一口汤？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
他很快笑骂道：
“行。”
“你小子现在是真奔着干大事去了。”
“代办我倒真认识一个。”
“叫周芸。”
“我这网吧以前跑手续的时候，她也帮过不少忙。”
“我把电话短信发你。”
陈天道：
“谢了，王哥。”
“少来。”
王海波道。
“你以后真做大了。”
“别忘了我这个老王就行。”
陈天笑道：
“忘不了。”
王海波哼了一声。
“这话我先记着。”
……
电话挂断没多久。
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上面是名字和号码。
周芸。
陈天看了一眼，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
对面很快接通。
女人的声音很干脆。
“你好，哪位？”
“你好，周姐。”
“王海波介绍的。”
“我叫陈天。”
对方停了一下。
“王老板介绍的？”
“你想办什么手续吗？”
陈天把自己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天启有个体户执照。
但还没开公户。
第一笔分成，已经进了他的私人账户。
后面还会持续结算。
另外，他想尽快把“天启科技”的公司手续办起来。
周芸耐心听完，很快道：
“明白了。”
“私人账户目前已经接了一笔钱，那就别再继续接了。”
“后面流水大了，肯定会麻烦。”
陈天道：
“所以想尽快成立公司。”
周芸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流程。
过了两秒，她才问：
“有办公地址吗？”
“有。”
“那就好办些。”
周芸语速平稳。
“但公司手续没那么快。”
“就算资料齐，也得跑十几天。”
“你现在急的是下一笔结算。”
“所以我建议你先把个体户的公户开出来。”
“一两天就可以下来。”
陈天心里定了些。
这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公司手续可以慢慢跑。
但下一笔钱，不能再进私账了。
陈天问：
“资料麻烦吗？”
“不算麻烦。”
周芸道。
“身份证、执照、租赁合同先准备好。”
“剩下的我列单子。”
“经营范围能往软件开发和技术服务上靠。”
“你这个业务对得上。”
她顿了顿，又提醒了一句：
“另外，前面已经进来的那笔钱。”
“该补账补账，该申报申报。”
“别留尾巴。”
陈天眼神沉了几分。
“明白。”
“辛苦周姐。”
“先别谢。”
周芸道。
“明天资料带齐，我先看完再说。”
电话挂断。
唐焰终于忍不住问：
“老板。”
“开公司这么麻烦啊？”
陈天把手机放到桌上。
“开公司不算最麻烦。”
“麻烦的是钱已经开始进来了。”
“账再乱，就会变成坑。”
唐焰听得似懂非懂。
赵小雪却已经明白了几分。
她看向桌上的登记本，又看向陈天。
“老板。”
“那我们这边呢？”
“先按现在的流程走。”
陈天道。
“认证记录、异常记录、客户资料，继续分清楚。”
“钱和票据，后面也得单独管。”
李枇杷坐在旁边，听到这里，轻声问：
“那是不是要找个会计？”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看向她。
李枇杷有点不好意思。
但还是小声补了一句：
“想让账不乱。”
“那总不能一直让客服顺手记。”
陈天看着她，笑了。
“女朋友今天第二次抓到重点了。”
李枇杷脸一红，低下头没再说话。
陈天收回目光，看向赵小雪。
“不光要招会计。”
“天启也要继续招人。”
“客服要补。”
“会计要招。”
“后面技术也得补。”
“这个办公室，很快就会坐满。”
……
同一时间。
上海。
盛大公司。
第一批天启渠道结算单，被送到了陈大年面前。
陈大年原本只是随手翻了一下。
可看到收款账户那一栏时，动作停住。
“私人账户？”
财务点头。
“对。”
“合同里写的是对方指定收款账户。”
陈大年问：
“合同主体呢？”
法务翻了翻资料。
“是天启经营户。”
“但这次收款账户，是陈天个人名下的卡。”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陈大年把结算单重新放回桌上。
二十二万七千六百。
金额不算吓人。
可这只是第一批。
系统是天启的。
合同是天启经营户签的。
钱却进了陈天个人账户。
这三件事，没有完全对上。
这事放大了，不好看。
陈天桥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售卡数据。
天启入口上线后，网吧售卡确实跑起来了。
玩家骂声在下降。
点卡流水在回升。
从结果看，这条渠道非常有效。
也正因为有效。
现在还不能动。
过了片刻，陈天桥才开口：
“账户问题记下来。”
“暂时不要碰。”
“点卡渠道刚缓过来。”
“先别节外生枝。”
陈大年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那行私人账户，已经被他记在了心里。
天启这个入口很好用。
但它现在还不够干净。
这个点。
以后或许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