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飞机落地。
陈天拖着行李从出口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陈国强。
那辆帕萨特，也停在不远处。
“爸。”
陈天叫了一声。
陈国强也看见了他，走过来接过手里的包。
“路上还顺利吧？”
“挺顺。”
“嗯，走吧。”
陈国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你妈在家菜都做好了，就等你了。”
陈天笑了笑。
“她今天没去网吧？”
“你回来，她还去什么网吧，又不是没人看着。”
父子俩上了车。
一路上也没聊什么正事。
父亲随口问了几句公司的情况，又问了问他在清华过得怎么样。
陈天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
等车真正进了滨海县城，街边到处都是卖春联、鞭炮和年货的摊子。
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几声炮响。
这才是真的有了过年的味道。
车在家楼下停稳。
陈天拎着东西上楼。
门刚打开，他脚步便停了一下。
门口旁边堆了一大片东西。
烟。
酒。
茶叶。
水果。
还有几个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礼盒，连里面装的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陈天盯着看了几秒。
“妈。”
“咱家这是把超市搬回来了？”
王芳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立刻瞪了他一眼。
“你还有脸说。”
“这几天一拨一拨往家里送。”
“有些人放下东西就走，我连谁送的都不知道。”
“我说不要，人家跑得比谁都快。”
陈天蹲下来随手翻了翻。
有几张卡片上写着名字，更多的连名字都没有。
“以后不认识的就别收了。”
“你以为我想收？”
王芳没好气道：
“人家敲门，我一开门，问声好后，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就走。”
“我还能追下楼去？”
陈天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站起来，往客厅看了一圈。
以前没觉得。
现在门口堆上这么一堆东西，屋子一下显得有些挤了。
“妈。”
“我真觉得咱家这房子有点小了。”
“过完年给你们换个大点的吧。”
王芳想都没想。
“换啥啊？”
“住这么多年都住习惯了。”
陈天没跟她争，转头看了父亲一眼。
父亲正弯腰把他的行李往屋里放。
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陈天眉头微微一挑。
心里顿时有数了。
看来这事老爸至少不怎么反对。
王芳已经重新进了厨房。
“行了。”
“饭都做好了，赶快洗手吃饭。”
桌上的菜已经摆了大半。
炖鱼。
排骨。
还有那几样老妈的拿手菜。
但陈天怎么都吃不够。
坐下来没多久，碗里便被王芳夹满了。
“多吃点。”
“怎么看着又瘦了？”
陈天有些无语了。
“又来？”
陈国强却在旁直接笑出了声。
王芳马上转过去。
“你笑什么？”
父亲低头夹菜。
“没事……就是想到一个笑话。”
陈天差点没绷住。
一顿饭吃下来，轻松惬意。
等吃得差不多了。
陈天才说起下午的安排。
“爸，我下午去老魏那边转一圈。”
“车我先开走了。”
王芳筷子一停。
“你这孩子。”
“刚回来几个小时，又往公司跑？”
陈天笑道：
“滨海这边的公司开了以后，我还没正式去过呢。”
王芳也没再说什么。
……
下午两点多。
陈天直接开车去了5173。
县里之前给的那栋办公楼已经彻底用起来了。
门口挂着5173的大牌子。
楼下还停了不少自行车和摩托车。
陈天把车停好，直接走了进去。
刚进大厅，前台的小姑娘便站了起来。
“您好，请问找谁？”
“魏伟。”
“请问有预约吗？”
陈天脚步一顿。
“呃……找他还需要预约？”
前台显然没觉得哪里不对。
“魏总下午还有几个人要见。”
陈天看了她两秒，自己先乐了。
掏出手机，给魏伟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
“老魏。”
“天哥怎么了？”
陈天看了眼面前的前台。
“我想预约见你一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什么玩意？”
“我在5173前台。”
“卧槽。”
魏伟声音一下高了。
“你等着。”
没半分钟，里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魏伟快步从走廊里出来。
看见陈天，他顿时咧嘴笑了，几步走到跟前，张开胳膊就抱了上来。
陈天赶紧往后退。
“滚滚滚。”
“你特么跟个熊似的。”
“离我远点。”
魏伟一点都不在意。
“天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刚到家。”
“刚到家就视察公司？”
“我不过来看看，哪知道现在见你都得预约。”
魏伟哈哈笑了起来。
“没办法。”
“最近真有人一天到晚往这边跑。”
他说着才想起旁边的前台。
“没事，她新来的，不认识你正常。”
随后又抬了抬下巴。
“以后他来不用问。”
“这是陈总。”
前台明显愣了一下。
又看了陈天一眼，显然知道陈总是谁。
“陈总好。”
陈天摆了摆手。
“你刚才做得没问题。”
两个人往里走。
魏伟还在解释。
“我也不想搞什么预约。”
“这两个月来找我的人太多了。”
“有找工作的，有托关系的，还有几年没联系的初中同学。”
“见面就说以前关系多好，让我给安排个轻松点的岗位。”
陈天听乐了。
“你安排了？”
“安排个屁。”
魏伟翻了个白眼。
“真想干就正常面试。”
“没本事，谁来都不好使。”
陈天点了点头。
“没问题。”
真正走进办公区以后，他才第一次完整看见现在的5173。
一楼二楼都是客服交易区。
键盘声、电话声一直没停。
墙上贴着排班表和处理流程。
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却没有显得太乱。
陈天看了一圈。
“弄得不错。”
魏伟顿时得意起来。
“我天天在这盯着，能差吗？”
两人正说着，前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陈总？”
陈天抬头。
不远处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方晴。
孟圆圆。
两个人看着都比以前干练了不少，身边还跟着几个年轻客服。
陈天笑了。
“好久不见。”
方晴也笑起来。
“是挺久了。”
陈天看了眼她们身后的几个人。
“现在都开始带人了？”
魏伟在旁边接过话。
“早就带了。”
“方晴现在带客服一组。”
“孟圆圆盯排班、投诉和异常单。”
“前面招进来的那批新人，好多都是她们两个带出来的。”
陈天点了点头。
“不错。”
几个人聊了几句。
方晴她们那边还有事，也没多待。
陈天继续跟着魏伟转了一圈。
等真正看完，他对5173现在的样子也算有了数。
回到魏伟办公室的时候，魏伟随手给他拿了瓶汽水。
陈天接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过完年还准备招人？”
“招。”
魏伟也坐下来。
“客服、审核都缺人。”
“交易量一直在涨，不加人顶不住。”
“嗯，那就继续招。”
魏伟喝了口汽水，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
“今天下午小王还来了一趟。”
陈天抬起头。
“招商办那个？”
“嗯。”
“之前办公楼那些事，不一直是他跟着跑吗。”
魏伟把汽水瓶往桌上一放。
“他说县里知道你这两天回来。”
“几位领导想在年前跟你坐坐，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陈天笑了一下。
“又准备找我要项目？”
“那我哪知道。”
魏伟耸了耸肩。
“人家也没跟我说。”
“几点？”
“上午十点。”
陈天点了点头。
“行。”
“那我明天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