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是什么东西。”
葛小伦放下拳头。周围被压缩的空气瞬间炸开,把屋里的桌椅板凳吹的东倒西歪。
他拉过一把还没散架的椅子,重新坐下。
“现在的问题是,你欠我兄弟三年的青春损失费。这笔账,怎么算??”
药尘飘在半空。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要账。而且对方用的还是一套他完全听不懂的词汇。
“老夫刚才说了,教他炼药!!”药尘强忍着憋屈,拔高了音量,“有个九品炼药师当老师,这斗气大陆他想横着走都没问题!!”
“那是将来的投资回报。”葛小伦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目光冷冰冰的,“我现在要看短期收益。他现在连个斗者都不是。你打算怎么让他立刻变强??”
萧炎站在旁边。
他看着葛小伦跟这个神秘的灵魂体讨价还价,心里的怒火慢慢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
他听懂了。
小伦哥这是在帮他争取最大的利益。把主动权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药尘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虚幻透明的身体,叹了口气。
“老夫现在只是一缕残魂。力量十不存一。要帮他快速提升,老夫必须先恢复一点灵魂力量。”
药尘看了一眼萧炎,语气里透着股心虚。
“所以......还得委屈这小娃娃,让老夫再吸一段时间的斗气。”
这话一出。
屋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萧炎眼珠子又红了。
“你还吸??”萧炎指着药尘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三年都没日没夜的练,全进你肚子里了。现在好不容易知道真相,你还让我给你当血包??”
他转头看向葛小伦。
“小伦哥,别跟他废话了。把这戒指砸了,大不了我从头再练!!”
药尘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两米。
“别冲动!!老夫这次不多吸!!只要能维持老夫不沉睡就行!!”
葛小伦抬起手,示意萧炎安静。
他没站边。
而是用一种极其理智、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药尘。
“吸斗气可以。”葛小伦开口。
“小伦哥!!”萧炎急了。
“听我说完。”葛小伦拍了拍萧炎的胳膊。
他转头盯着药尘。
“从今天起,炎子每天修炼出来的斗气,你最多只能抽走百分之五。而且,必须是在他主动结束修炼,斗气有盈余的情况下,你才能动嘴。”
药尘瞪大眼睛。
“百分之五??这连塞牙缝都不够!!老夫这灵魂体什么时候才能凝实??”
“那是你的事。”葛小伦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是底线。你同意,大家继续谈。你不同意,我现在就把这破戒指捏成粉。”
说着,葛小伦的两根手指头又搓了搓。
药尘眼皮狂跳。
他丝毫不怀疑这男人有能力徒手捏碎他的容身之所。
“行!!百分之五就百分之五!!”药尘咬着牙,硬生生把这憋屈咽了下去。
葛小伦满意的点点头。
“第二条。你得立刻拿出个能让他快速凝聚斗气的方案。别扯那些虚无缥缈的功法,来点实际的。能见效的。”
深吸了一口气,药尘平复了一下情绪。
“老夫手里有一种名为‘筑基灵液’的药方。能在不伤根本的情况下,大幅度加快斗之气的凝聚速度。只要药材凑齐,老夫现在就能炼。”
萧炎眼睛亮了。
“真的??”
“老夫堂堂药尊者,还能骗你个小娃娃不成??”药尘冷哼一声,终于找回了几分做师傅的威严。
萧炎没犹豫。
他深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实力才是一切。今天纳兰嫣然的退婚,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打醒了他。
双膝一软,萧炎直接跪倒在地上。
冲着半空中的药尘,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看着跪在地上的萧炎,药尘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起来吧。既然收了你,老夫自然会倾尽全力教你。你这三年的苦没白吃,斗气虽然被老夫吸了,但你的经脉在斗气的反复冲刷下,比常人坚韧无数倍。厚积薄发,老夫保证你一年之内,超过那个叫纳兰嫣然的丫头!!”
萧炎站起身,拳头死死握紧。
“一年......足够了!!”
葛小伦坐在椅子上,看着这师徒相认的戏码,一言不发。
等两人情绪平复下来。
葛小伦才慢慢站起身。
“老头。炎子的事谈完了。咱们该谈谈我的事了。”
药尘一愣。
他警惕的看着葛小伦。
“你有什么事??你这具身体......老夫活了这么久,闻所未闻。老夫可教不了你。”
“我不用你教。”
葛小伦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需要火。”
“火??”药尘满脸疑惑。
“对。像今天那娘们扔出来的那种火。或者温度更高、能量更狂暴的火。”葛小伦盯着药尘的眼睛,“你是炼药师,整天跟火打交道。肯定知道哪有这种玩意儿。”
药尘的虚影剧烈的波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葛小伦。
今天大厅里发生的事,他在戒指里感知的一清二楚。纳兰嫣然捏碎玉符释放出来的那团五阶兽火,狂暴的能量足以瞬间融化精钢。
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把那团火给......硬生生吸收了??
而且吸收完之后,连根头发丝都没烧焦。
“你要那种天地奇火做什么??”药尘声音发紧。
“当饭吃。”葛小伦随口扯了个理由。
他没法跟这老头解释虚空引擎的底层逻辑,也没法解释暗能量是怎么通过高频火元素转化的。
药尘倒吸了一口凉气。
把天地奇火当饭吃??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他目光下移。
死死盯着葛小伦那双布满老茧、看起来毫无出奇之处的粗大拳头。
心里头翻起惊涛骇浪。
这男人找火,到底是为了淬炼那具恐怖的肉身??还是......他那具身体本身,就是一座能熔炼万物、连规则都能无视的恐怖火炉??
“天地奇火,老夫确实知道一些下落。”
压下心头的震惊,药尘的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这斗气大陆上,有一种火焰名为‘异火’。那是天地间最狂暴、最纯粹的火元素。如果你真能承受得住那种能量......老夫可以把异火的线索告诉你。”
“但作为交换。在老夫恢复实力之前,你得保证老夫这徒儿的安全。”
“成交。”葛小伦答应的极其干脆。
他现在的核心任务本来就是保护萧炎。这买卖稳赚不赔。
三方同盟,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定下了。
药尘化作一缕白烟,重新钻回那枚黑色的古朴戒指里。
萧炎摸着戒指,长出了一口气。
压在心头整整三年的大石头,终于搬开了。他感觉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小伦哥,谢谢。”萧炎转过头,看着葛小伦,眼神极其真诚。
“自家兄弟,整这些虚的干嘛。”葛小伦摆摆手。
戒指里传出药尘的声音。
“小家伙,别傻站着了。炼制筑基灵液需要三株完整的紫叶兰草,两株洗骨花。另外还需要一颗一阶木系魔核。赶紧去准备药材,老夫今晚就教你炼药。”
萧炎愣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钱袋。
干瘪瘪的。
里头就几百个金币,这还是他平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零花钱。买这些高级药材,估计连个零头都不够。
“小伦哥......”萧炎尴尬的看向葛小伦。
葛小伦耸耸肩。
他把两只手插进黑色粗布裤子的口袋里,往外翻了翻。
“别看我。我兜里比脸都干净。”
葛小伦扬了扬下巴,朝门外走去。
“走吧。去坊市转转。活人还能让尿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