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亲卫首领被拽得踉跄了两步,满脸黑灰,结结巴巴指着不远处一匹瞎转悠的枣红马。
“大、大可汗,那边有活的!咱赶紧上马,混进人堆里天上肯定找不着咱!”
颉利连滚带爬扑过去,手脚并用往马背上爬。
他嫌旁边一个断了腿的伤兵碍事,一脚踩在人家胸口上借力,直接翻上马背。
马鞍被烤得发烫,烙得他大腿根一阵皮肉收缩的刺痛,他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他死死贴着马脖子,闻着烧焦的马毛臭味,拼命把身体缩进周围乱窜的残兵人流里。
只要钻进人堆里,底下乌烟瘴气的,天上那些铁疙瘩绝对分不清谁是谁。
鲲鹏号舰桥里,冷气吹得大宝额头前的一撮碎发直晃悠。
他盯着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乱窜的红绿光点,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二宝正抱着个空薯片袋子抖搂碎渣,光顾着吃没看路,小胖脚丫在光滑的地板上一滑。
“哎哟!”
她“吧唧”一声扑在大宝的大腿上,手里的袋子飞了出去。
“哥哥你骨头好硬呀,硌疼二宝下巴啦。”她揉着肉嘟嘟的下巴,委屈巴巴地嘟囔。
大宝被撞得手指一抖,差点敲错程序代码,屏幕上闪过几行警告红字。
他皱着小眉头把妹妹扒拉开,抽了张纸巾擦裤腿上的薯片渣。
“林子萱你一边去,手上的调料渣别乱蹭,我正逮大老鼠呢。”
他坐直身子,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屏幕画面迅速放大,十字准星死死咬住了一个正趴在马背上狂奔的热源信号。
“零一,开启生物特征库,比对颉利骨骼和虹膜数据,切手动瞄准模式。”
大宝嗓音还带着奶气,下手却黑得要命,一点不带含糊的。
林轩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个防风打火机,金属盖开合发出“叮”的脆响。
“儿子,那老小子怂了,往人堆里扎呢,你瞄准的时候悠着点。”
林轩打了个哈欠,吊儿郎当地交代。
“别一炮下去又洗地了,咱这跨星系的弹药费挺贵的,当家的得知道柴米油盐贵。”
大宝头都不抬,右手握住弹出来的物理操作杆,大拇指抠在红色的发射扳机上。
“爹,你别拿我跟妹妹那种只会乱炸的莽夫比。”
他推了推战术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数据流。
“我用的是底部轨道电磁炮,穿透性强,爆炸半径绝对不超过五米,主打一个精准外科手术。”
战舰底部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重金属摩擦声。
一根长达十几米的银色炮管从装甲板底下探出来。
炮管周围环绕着幽蓝色的电弧,空气被高压电场撕扯得“劈啪”作响。
充能时的低频嗡鸣声,震得舰桥地板都跟着发麻。
底下正没命狂逃的颉利趴在马背上,只觉得后脖颈子突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一种被毒蛇死死盯住的心悸感,让他呼吸猛地一滞。
嗓子眼干得像塞了一把黄沙,吞咽唾沫时火辣辣地疼。
他下意识抬头,越过马耳朵往天上瞟了一眼。
漆黑的云层中间,突然裂开一道刺眼的白斑,亮得刺瞎人眼。
还没等他脑子反应过来这光是啥玩意儿,一道水桶粗的耀眼白光,像把撕裂夜幕的光剑,笔直地劈了下来。
大宝在上面按下了扳机,小脸绷得死紧,轻飘飘吐出一个字。
“死。”
白光瞬息而至,速度快到连破空声都没来得及在空气里传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残肢乱飞的血腥场面。
那道白光死死砸在颉利身上,他连一声惨叫都没喊出半个音节。
整个人,连同他身下的枣红马,以及周围贴得最近的几个突厥亲卫。
就像是用一块滚烫的橡皮擦在画纸上轻轻抹了一下,瞬间没了踪影。
白光消散,周围乱跑的突厥残兵像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僵在泥地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烫得人眼角膜发酸,直掉眼泪。
颉利刚才骑马跑过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口三米多宽、深不见底的圆坑。
坑壁平滑得像刚打磨过的铜镜。
泥土被几万度的高温瞬间结晶化,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琉璃状液体,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白烟。
连一根骨头渣子、一片布丝都没剩下来,走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这诡异又恐怖的画面,隔着滚滚流淌的渭水河,清清楚楚倒映在大唐君臣震颤的瞳孔里。
冷风顺着河道刮过来,夹着对岸的焦臭味,吹得人骨头缝里直往外冒寒气。
李世民死死攥着天子剑,指关节白得像要顶破皮。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两排牙齿直打架,硬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平时杀伐果断的天策上将,这会儿觉得裤裆里嗖嗖灌冷风,双腿跟灌了铁铅一样重。
程咬金瞪着铜铃大的眼珠子,络腮胡一抖一抖的,猛地转头揪住尉迟恭的硬领子。
“老、老黑……你瞅见没?刚才那亮瞎眼的白条子是啥玩意儿?”
他吞了口带沙子的唾沫,结结巴巴地喊。
“颉、颉利那狗崽子呢?咋连个肉泥都没给咱留下?”
尉迟恭一把拍开他的黑手,自己手心里的汗腻得恶心,直往大腿上蹭。
“你瞎摇晃个啥!俺咋知道那是啥路数!”
尉迟恭黑脸涨得发红,声音嘶哑着吼。
“八成是、是惹恼了天庭的雷公爷爷,当场给劈化成灰了!”
长孙无忌坐在烂泥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他手脚并用往后蹭了两步,冠帽歪在一边,嗓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野猫。
“这、这是神仙降下的天雷啊!陛下,天上那大铁船里坐着的……到底是个啥祖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