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地皮在抖。
街边茶摊的碗碟叮叮当当直响。茶水溅出,在木桌上晕开水渍。
一辆两层楼高的粉色悬浮坦克撞开静安坊的坊门。
半米厚的木栅栏像干枯的树枝,咔嚓断裂。木刺崩飞,砸在两旁的夯土墙上。
小兕子趴在坦克的装甲上,手里举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她头上戴着一顶大一号的战术头盔,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下巴上。
二宝坐在驾驶舱里。嘴里用力嚼着大白兔奶糖。
坦克履带压碎青石板路,留下一道道白印。
目标直指王家大院。
王家朱红色的铜钉大门紧闭。墙头里面,隐约飘出令人窒息的恶臭。
二宝隔着防弹玻璃,还是忍不住捏住了小鼻子。
“好臭!不仅往我水里下毒,还不洗澡!”
二宝在光脑操作台上按了几下。坦克的通风口喷出淡淡的茉莉花香气。
“零一,给我轰平那个臭烘烘的院子!”
主炮管亮起一圈蓝色的等离子光芒。
空气被高热扭曲。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道刺眼的蓝白光柱激射而出。
光柱接触到王家大门的瞬间,两扇厚重的硬木门直接气化。
光柱余势不减,穿透前厅、中庭、假山。
地面被犁出一道两米深、十米宽的焦黑沟壑。沟壑边缘的泥土因为高温变成了琉璃状,反射着太阳光。
院子里那些还在排队找茅房的王家人,裤子都来不及提,连滚带爬地往两侧逃命。
恶臭味被焦糊味掩盖。半个王家大院成了一片平地。
二宝撇撇嘴。
“太脏了,不想进去。下一个!”
坦克履带原地转动,庞大的车身碾碎旁边院墙,直接开进相邻的荥阳郑氏府邸。
郑家大门前,站着十几个老头。
领头的是郑氏家主郑仁泰。他穿着酱紫色的绸缎袍子,手里拄着一根沉甸甸的龙头拐杖。
坦克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几个族老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有人踩到了前面人的脚后跟,差点摔倒。
郑仁泰咬着牙,拐杖在石阶上重重敲了两下。石屑飞溅。
“停下!这是荥阳郑氏祖宅!你个黄毛丫头,懂不懂规矩!”
郑仁泰指着坦克的炮管,手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二宝推开舱盖,探出半个身子。
她把嘴里的糖咽下去,拍了拍手。
“我不懂大唐的规矩。我爹说了,惹我生气的,就全拆了!”
郑仁泰胡子乱抖,脸憋成了猪肝色。
“你……你爹是个反贼!大唐是天下人的大唐,不是他林轩的!”
二宝懒得听。她按下操作台的红色按钮。
机械狗旺财从坦克后面窜出来。
钛合金爪子在石阶上抓出火星。旺财背上的转轮机枪开始预热旋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郑仁泰身后的一个族老双腿一软,直接尿了裤子。水渍顺着丝绸长袍往下滴。
“让开,我要过去。”二宝盯着郑仁泰。
郑仁泰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有种你就碾过去!我郑氏历代先贤,看着你造孽!”
二宝点点头。
坦克引擎发出一声轰鸣。车头直接翘起。
几十吨重的粉色铁疙瘩撞上郑家大门。
牌匾砸在地上,裂成三块。
郑仁泰被气浪推出去两米远,一屁股坐在地上。拐杖滚到了街沟里。
坦克毫不停留,一路碾过前院的花坛、回廊。
二宝坐在驾驶舱里左看右看。
她看中了郑家最后面的一片建筑。
那是一座占地极广的祠堂。青砖绿瓦,大柱子全是用两人合抱的金丝楠木做的。
“零一,前面那片空地好大!我要在这建个游乐场!”
二宝扯着嗓子喊。
小兕子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举起双手。
“玩!兕子要玩飞飞!”
手腕上的光脑闪烁。
天空突然暗了一下。
十几艘小型运输舰悬停在郑家上空。舱门打开,几百个银色的金属圆球砸在祠堂前方的空地上。
圆球落地,瞬间伸出八条机械腿。
八百只工程机械蜘蛛开始干活。
最前面的蜘蛛弹开电锯。蓝色的激光束扫过金丝楠木柱子。
“咔嚓。”
百年老柱子断裂。祠堂的屋顶轰然倒塌。瓦片碎了一地。
浓烟扬起。
郑仁泰刚被家丁扶着跑进后院,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祖宗……祖宗祠堂啊!”
蜘蛛们没理他。它们动作快得拉出残影。
清理废墟、平整土地、搭建合金支架。
不到半个时辰,一座巨大的反重力发生器在废墟中央立了起来。
粉色透明的管状轨道顺着发生器盘旋而上,直冲半空。
全息投影亮起,轨道周围漂浮着发光的卡通星星和机械小猫。
蓝色的反重力蹦床铺开,足有半个足球场大。
二宝跳下坦克,拉着小兕子跑向蹦床。
两人踩在蓝色的光幕上。轻轻一蹦,直接飞起三米高。
半空中,反重力场托住她们。两人像在水里一样缓慢飘落,咯咯直笑。
一个蜘蛛清理杂物时,把几百块黄花梨木的牌位扫到了一边。
二宝在蹦床边上摆了张折叠小桌子,放上两杯冰镇西瓜汁。
桌子一条腿有些短,晃晃悠悠的。
小兕子蹲下身,在杂物堆里扒拉了两下。
她抱回几块长方形的木牌,垫在桌子腿下面。
木牌上用金漆写着“荥阳郑氏第三代先祖讳……”
字被桌腿压住了一半。
郑仁泰趴在地上。他看着祖宗的牌位被踩在泥里,垫了桌角。
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一口血喷在青砖上。人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旁边的族老们瘫坐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
太阳落山。游乐场上的全息灯光照亮了半个长安城。
没人管地上的郑家人。
城南,崔家和李家的宅院里,灯火通明。
没下毒的世家,也彻底绷不住了。
太原王氏和荥阳郑氏的惨状,半天时间传遍了各家。
祠堂被改成了蹦床,祖宗牌位垫了桌脚。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根本不是人能对抗的力量。
崔家残余的主事人崔敬,站在院子里。他外衣扣子扣错了一排。
“装车!别带大件,拿金饼和银票!”
家丁们扛着箱子往马车上扔。马匹不安地打响鼻。
一辆接一辆的马车驶出坊门。
朱雀大街上,车轮滚滚。
没有人点灯笼。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蛇,摸黑向明德门方向逃窜。
守门的城门郎早就得到了李世民的密令,门大开着,不查不问。
崔敬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帘往后看。
长安城的夜空,被琉璃宫和游乐场的全息光幕映得五颜六色。
像是个荒诞的梦。
千年门阀。五姓七望。
在绝对的武力和降维打击面前,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这么夹着尾巴滚出了长安。
马车出了城门,车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没有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