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枪管,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深渊。
冰冷的杀机,死死锁定了擂台另一端的那四个重装队员。
这四个人平时在学院里横着走,仗着一身乌龟壳,连大四的学长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他们看着倒在血泊里、胸口开了个大洞的队长狂山。
两条腿抖得像是在通电的筛子上跳踢踏舞。
“快!结阵!起土墙!”
副队长嗓子都喊劈了音,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塔盾。
剩下三个人如梦初醒,拼了老命地压榨体内仅存的魔力。
嗡!嗡!嗡!
三道土黄色的魔法阵在他们脚下接连亮起。
一面、两面、三面!
足足五面厚达半米的坚硬岩石墙壁,拔地而起,挡在他们和苏阳之间。
这还不算完。
四个人背靠着背,缩成一团,把手里的精钢大盾死死顶在最前面。
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强防御姿态了。
层层叠叠的防御,给了他们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他那铁棍子再强,也不可能一口气射穿五道高阶石墙!”
副队长躲在盾牌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撑过这一箭,他肯定没有力气再拉弓了!”
苏阳看着对面那堆成小山一样的防御工事,嘴角的冷笑一点点扩大。
他甚至都没有去调整光学瞄准镜的焦距。
因为根本不需要。
那四个铁皮罐头,慌乱之中,竟然自己排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
贴心得让人忍不住想给他们发一面锦旗。
“防御工事做得不错。”
苏阳的食指,轻轻搭在那根粉红色的儿童跳绳上。
“可惜,在绝对的动能面前,一切碳基生物的抵抗都是徒劳的。”
手指,松开。
粉红色的高弹力橡胶皮筋,在半空中猛地回弹,带出一道残影。
咔哒!
沉闷的机括撞针,狠狠砸在实心钨钢穿甲箭的尾端。
轰————!!!
这一次的物理爆响,比第一发还要狂暴十倍!
一号竞技场上空,仿佛凭空炸开了一道晴天霹雳。
苏阳身前那台重达几百斤的反器材狙击弓,两侧的液压缓冲支架发出一阵刺耳的悲鸣。
大片白色的蒸汽从排气孔里喷射而出。
脚下的花岗岩擂台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后坐力。
咔嚓!
以苏阳为圆心,直径十米内的精钢石板轰然塌陷,碎石化作齑粉漫天飞舞。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枪口前方轰然绽放!
那根几十斤重的暗黑色钨钢实心箭,消失了。
它扯碎了空气的阻碍,拉出一道凄厉的黑色真空轨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全场十万名观众,只能看到一条黑线,横跨了整座擂台。
砰!
第一道半米厚的岩石墙壁,像是一块脆皮饼干,当场炸成漫天碎石。
砰!砰!砰!砰!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僵持。
那五道足以让黄金级法师轰炸半天的土系高阶防御墙。
在钨钢穿甲箭面前,连零点一秒的阻碍都没做到。
瞬间被捅了个对穿!
躲在墙后的副队长,只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死神般的尖啸。
他甚至没来得及眨眼。
噗嗤!
黑色的流光撞上了他手里那面引以为傲的合金塔盾。
塔盾炸裂。
穿甲箭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贯穿了他的精钢胸甲,顺着他的右侧肋骨擦了过去。
带走了一大片血肉。
箭矢去势不减。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血肉撕裂声,在擂台上密集响起。
排成一条直线的四个重装队员,就像是糖葫芦一样,被这根铁棍子挨个点名!
他们的护甲碎裂,身体被狂暴的动能带着双脚离地。
在半空中疯狂翻滚,鲜血在半空中洒出一道长长的红色弧线。
然而,这根钨钢穿甲箭的动能,还没有耗尽!
它穿透了四个人之后,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擂台边缘而去。
那里,矗立着保护十万观众安全的高阶能量护罩。
那是星辰学府阵法系的大师们,亲手布置的结界。
号称能抗住白银级强者的绝地大招。
铛————!!!
刺耳的金属交击声,让前排的观众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那道半透明的能量护罩,在遭到撞击的瞬间,剧烈地向外凸起。
一圈圈密集的涟漪在护罩表面疯狂激荡。
咔嚓!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护罩表面,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在全场师生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层高阶能量护罩,被硬生生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窟窿!
嗖!
钨钢穿甲箭破开护罩,擦着看台第一排几个学生的头皮飞了出去。
狂暴的风压,直接把一个男生的假发套掀飞到了半空中。
几个女生尖叫着抱住脑袋,裙摆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道黑线越过十万人的看台,飞出了竞技场。
轰隆!
远处,星辰学府的第三教学楼外墙上,爆开一团刺眼的火星。
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大片碎砖烂瓦砸在楼下的花坛里,惊起一群飞鸟。
风,停了。
整个一号竞技场,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碎石落地的沙沙声。
擂台上。
那四个不可一世的铁血重装队员,像破布袋一样摔在地上。
他们身上的精钢板甲全碎了,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
虽然苏阳特意避开了心脏和要害,没有下死手。
但那股子恐怖的动能震荡,直接把他们的内脏震出了内出血。
四个人躺在花岗岩废墟里,口吐白沫,双眼翻白,手脚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看台上。
十万名师生维持着刚才躲避箭矢的姿势,像是一群栩栩如生的雕塑。
那个丢了假发套的男生,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头顶,裤裆里慢慢渗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滴答,滴答。
水渍落在台阶上。
但他连头都不敢低。
所有的目光,死死黏在擂台中央那个穿着人字拖的单薄身影上。
一箭。
射穿五道石墙,贯穿四个重装骑士,打碎了高阶能量护罩。
最后还把教学楼给射了个窟窿!
这特么是弓箭手?!
你把全校的法师捆在一起,也搓不出这么离谱的物理穿透伤害啊!
候战区里。
钱多多手里的暗金重盾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双手抱头,绿豆眼瞪得快要掉出眼眶了。
“阳哥……这是把魔能主炮拆了当弓用啊!”
胖子咽着唾沫,觉得自己的玄龟盾卫职业简直弱爆了。
林清寒深吸了一口气。
她那握着法杖的白皙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某种固有认知被彻底打碎后的战栗。
魔法在绝对的物理动能面前,竟然脆弱得如此不堪一击。
擂台中央。
苏阳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他看着远处倒地不起的四个铁皮罐头,不爽地撇了撇嘴。
“准星还是偏了点。”
苏阳伸手摸向机匣侧面的金属拉杆。
咔哒。
机括声再次响起。
一枚滚烫的暗金色箭尾残壳弹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阳叹了口气,左手再次探入身旁的虚空。
“这些家伙皮太厚,一发好像没清理干净。”
他一边嘀咕,一边从金色涟漪里,摸出了第三根实心钨钢穿甲箭。
不紧不慢地塞进导轨凹槽里。
苏阳重新单膝跪地,将右眼贴在八倍瞄准镜上。
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地上还在抽搐的四个重装队员。
他的手指,慢慢勾住了那根粉红色的儿童跳绳。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就在他准备拉动跳绳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快住手!”
半空中,一道凄厉到破音的嘶吼声骤然炸响。
踩着魔法飞毯的裁判导师,此刻连飞毯都顾不上控制了。
他直接从十几米的高空一跃而下,像是一只发疯的野鸭子,重重砸在擂台上。
双腿落地时发出一声脆响,崴了脚。
但他连疼都顾不上喊,连滚带爬地冲向苏阳。
“手下留人!别开火了!”
裁判导师满头大汗,五官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在一起。
他一个飞扑,直接整个人压在了那台重型狙击弓的枪管上。
滚烫的金属枪管烫得他胸口的衣服滋滋冒烟,皮肉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他死死抱住枪管,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铁血小队认输!他们认输了!”
裁判导师扯着嗓子大吼,生怕苏阳听不见,手指哆嗦着指着远处那几个口吐白沫的学生。
“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教学楼也扛不住你射啊!”
他现在心里慌得一批。
要是这小子再开一枪,不仅那几个学生得变成碎肉,他这个裁判也得跟着陪葬。
这根本不是比赛,这是单方面的屠杀现场!
苏阳看着死死抱住枪管、身上直冒青烟的裁判导师。
他松开了勾住跳绳的手指。
“早说认输嘛。”
苏阳站起身,摊开双手,满脸无辜地叹了口气。
“我这人脾气最好,从来不打已经投降的对手。”
他意念一动。
那台两米长的黑色金属怪兽,化作点点金光,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裁判导师扑了个空,直接啃了一嘴的花岗岩碎屑。
但他如释重负地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
命保住了。
教学楼也保住了。
苏阳把双手插回校服口袋,转身朝着擂台下走去。
刚走两步,他停了下来。
转头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的裁判导师,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师,麻烦宣布一下比赛结果。”
“我赶时间去食堂排队打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