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盏白灯已经悬在牛辅中军。
那封落款为“武威贾诩”的密信,被刘策压在城头营图上。
张辽看完,眉头紧锁:“若是诱兵,干渠和南营之后都能藏兵。”
“所以不能拿全军去赌。”
刘策把帛书递给貂蝉。
貂蝉没有先看字迹,而是将帛书迎向火光。纸角沾着细碎的麦芒,背面还有一道被车轮压出的淡痕。
“信是从粮营出来的,不是假借贾诩之名从中军送来。但送信者未必真心,细节仍要验。”
她指向营外起伏的黑影。
“北营堆草料,干渠停粮车。只烧草料,烟会压向中军,粮却不损。写信的人既算牛辅的反应,也在给万余败兵留口粮。”
“一个只想诱敌的人,不必替败兵留粮。”
刘策点头,却仍未下令出击。
白灯只是第一重验证。陈到又从营南捉回运粮小吏,供称北营粮车刚移入干渠,车辕全朝东。
貂蝉又追问车号、草料次序和轮值。小吏答得出粮营之事,却不知中军布置;供词与白日截获的粮簿也能合上,并非故意送来的细作。
第二名斥候摸到南营,亲眼看见两列鹿角尚在。貂蝉道:“前两处是真的,不等于第三处也真。等到二更再动。”
三重消息,已验两重。
刘策这才在城墙下摊开营图。
“高顺守西门。陈到带五十人伏在干渠,只夺粮道;南营鹿角不撤,便不动。”
“张辽率并州骑绕向南侧,见北营火起再截退路。”
“我带三百白袍入营。其余人留在城下,阵门合上也不许来救。”
他又定下双炬退兵信号。贾诩给的只是机会,进退仍握在刘策自己手里。
貂蝉忽然道:“还差一步。”
她命人把白日俘获的凉州伤卒带来,给足伤药与粟饭,再放其中两人回营,只让他们带一句真话——董卓早已舍下大军西逃,洛阳降卒并未被杀。
“牛辅多疑。消息一到,他必召亲信护住自己。若南营有伏兵,也会被抽走;贾诩若真动手,正好借势。”
刘策看着她,笑道:“这一回,牛辅会先替我们乱自己的阵。”
二更将至,西凉营中果然鼓声杂乱。
牛辅一面斩杀传播消息的士卒,一面命亲兵将金帛装车。各营都看见了他的车,却没人等来董卓回援的军令。
三盏白灯仍悬在中军,北营粮车已入干渠,车辕朝东。
二更梆响,南营两列鹿角一前一后撤开。三个细节,全对上了。
北营草料随即起火,牛辅亲兵果然奔向财货车。陈到这才从干渠暴起,一枪挑落粮道门闩。
“开门!”
与此同时,三百白袍越过南营撤开的鹿角,沿车阵两侧直插中军。陈到的人马也从北侧压来,两路向中军会合。火只在北营草料间蔓延,干渠里的粮车一辆未燃。
阵门内尚有弩手。刘策以空车为障,陈到从车轴下还射,连破三轮箭雨才夺下营道。
“董卓已逃,牛辅要烧粮灭口!”
“弃械者不杀,守粮者记功!”
刘策的喝声穿透烟幕。
张辽的骑兵也在此时撞入南营,刀背砸翻溃卒,却没有追砍丢下兵刃的人。越来越多西凉兵跪到车旁,混乱像裂开的冰面,转眼蔓延全营。
万余人并未一触即溃。两名西凉校尉重新聚兵反扑。貂蝉在西门箭楼看见火把向东合拢,当即改换鼓点示警。高顺只放出一百陷阵锐士,黑盾从侧翼钉入,将刚聚起的军阵截成两段。
牛辅披甲冲出大帐,先喝令亲兵护住金帛,又命徐荣放火断后。
徐荣按剑立在阵前,身后八百士卒队列未乱。
“粮一烧,逃不掉的人都得饿死。”
牛辅怒道:“相国军令,你敢不从?”
“先命我守粮,转眼又为护你私财令我烧粮。朝令夕改,军令已经自断!”
徐荣望了一眼正在装金帛的亲兵,忽然拔刀斩断牛辅车驾的挽索。
“徐荣所部,结阵止战!谁敢趁乱劫粮,先斩谁!”
八百人长矛落地,却仍保持军阵。刘策没有逼他们跪下,只让白袍停在十步之外。
徐荣沉声道:“我可降,但麾下受军令而来,未曾屠民。不得滥杀,不得拆散掠作私兵。”
“按名造册,伤者先医,愿归乡者待战后发路粮。”刘策道,“守住粮营,便算你们今夜第一功。”
“你们仍由徐将军约束,今夜不换军官,也不收缴守粮所需的长矛。但谁离阵抢掠,军法同白袍军一样。”
这不是把八百精兵骗下武器后任人宰割,也不是一句空泛的不杀。徐荣听得出,刘策连他们投降后的秩序都已经想过。
徐荣盯了他数息,将佩刀横放在地。
“徐荣,领命。”
牛辅见大势已去,夺马便逃。马才冲出烟幕,陈到预先割断的绊索骤然绷直。战马悲嘶倒地,牛辅滚入泥中,还未爬起,刘策的槊锋已经压住他的肩甲。
“绑了。此人如何定罪,由朝廷明审,不许私杀。”
烟雾渐散,一名青衫文士从粮车后缓步走出,袖中空空,离刘策却始终保持七步。
“将军敢用信,却只用三百人。”贾诩轻叹,“看来贾某这条命,暂时押对了地方。”
刘策道:“先生先移粮车,只烧草料,救的不只是我。”
“贾某只是不愿陪牛辅一同送死。”
贾诩看向被缚的牛辅,又问:“若杀他能让凉州诸军惧你,将军当真舍得明审?”
“我若今日靠乱杀立威,明日谁还敢放下兵器?”
贾诩微微一笑,却没有拜倒。
“那便容贾某暂随军中,再看将军能把这条规矩守几日。”
【击溃西凉援军,俘虏牛辅。】
【名将徐荣归附,谋士贾诩进入观察状态。】
【主线任务“守住洛阳”完成!】
【任务奖励:帝王气运一缕、国运点一万、随机帝王宝箱已发放。】
【天下声望系统开启。】
【新主线:关东会盟。】
天将破晓,西去斥候也赶回营中。
董卓已带李傕、郭汜、李儒及少数飞熊亲信逃向函谷,沿途毁桥断道。此刻追击,既追不上,也会把刚刚安定的洛阳再次丢进乱军手中。
刘策望向西方,没有下令冒进。
“让他逃。洛阳这笔血债,日后连本带利讨回来。”
东门方向,数骑驿使又踏着晨光奔来。
陈留、渤海、河内诸地檄文接连传到。关东诸侯正举兵讨董,有人请洛阳共盟,也有人暗中打听刘策手中有多少兵、天子为何只信他。
最后一封密报上只有一句话。
“袁绍言:董卓当讨,洛阳亦不可由一人独掌。”
刘策合上帛书,身后是刚刚换下董字旗的新附诸军,身前则是渐渐苏醒的帝都。
董卓的兵退了。
天下诸侯的目光,却才刚刚落到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