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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张辽拔刀验车阵,吕布第一次替刘策开道

张辽验册,没有先翻白波名。

他先看地。

这一举动让刘策眼中一亮。

懂兵的人看人,谋士看话,真正走过边地车道的人,先看地上的车辙。

第二仓后门通向一条窄道。窄道两边铺了碎石,石面有新压出的深痕。痕迹很宽,不像普通粮车,也不像军中轻车。若是满载粮袋,轮印会沉而散;若是载甲,轮印会硬而乱;可这里的车辙深且直,说明车身沉重,装的东西却被固定得很稳。

张辽蹲下,伸手摸了摸辙印里的泥。

“三日内走过重车。”

李儒道:“郿坞粮多,重车常行。”

张辽没有争。

他起身,又走到墙边,看见一片被刮掉的黄漆。

“粮车不用黄漆。”

这句话不重,却像刀尖挑开了布。

董卓脸色微沉。

刘策问:“能循车辙到车库吗?”

张辽看向吕布。

吕布握戟的手紧了紧,最后道:“走。”

李儒立刻道:“车库涉军械,非公验女籍范围。”

刘策转头:“从女籍,到扣证人家小,到粮墙民籍,再到车匠家眷。每一环都指向车库。你现在说无关,晚了。”

貂蝉也道:“若这些女子、孩子只是流民,为什么她们家中的车匠被带去车库?若车库无私,为什么要拿白波贼名压她们?”

李儒看向她,眼底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杀意。

刘策往前半步,挡住那道目光。

张辽没有回头,只沿着车辙往前。

众人穿过第二仓后道,眼前豁然开阔。

车库在郿坞内墙下。

外面看是一排普通棚屋,屋檐低矮,堆着破车轮、旧辕木、麻绳。可走近之后,刘策立刻看出不对。

棚屋太长。

门太高。

门槛被削平,方便巨车进出。

车库前站着两队相府甲士,见到董卓先跪,再看见吕布,膝盖跪得更低。

董卓冷声道:“开门。”

甲士迟疑。

吕布忽然把方天戟往地上一顿。

“没听见太师令?”

门开。

里面一片黄光。

不是金子。

是漆。

十几辆大车停在车库里,车身半成,外面覆着普通灰布,灰布下面却露出黄漆边角。车轮比寻常车轮大了一圈,车腹中空,底下暗藏铁片。再往里,堆着伞盖、铜饰、兽首、锦垫。

蔡邕几乎站不稳。

“这是……”

刘策替他说完:“车驾。”

百官一片哗然。

车驾不是不能造。

朝廷有太仆,太仆掌舆马;有少府,少府掌禁中器物;有尚书台,尚书台出令核验。可郿坞是董卓私城,车库由相府甲士守着,车匠家眷被扣在粮墙后。这里造出黄漆大车,绝不只是修几辆军车。

李儒仍旧镇定。

“乱世预备护驾车马,有何不可?”

刘策笑了。

“护驾车马,为何藏甲?”

他蹲下掀开一辆车的底板。

底板下卡着二十副短甲,还有弩机、环首刀。更深处有一排小格,能藏十几名披甲士。

百官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不是护驾。

这是能把仪仗变成兵车的东西。

若它停在宫门前,上面挂着天子车驾的名,守门卫士未必敢拦。等车进了宫,底下藏兵一出,天子便会在“护驾”二字里被拖走。

刘策心中发寒。

系统声同时响起。

【郿坞迁驾器物确认。】

【危险:李儒正在准备替罪名册。】

他立刻看向白波册。

果然,李儒身边相府吏已经翻到一页,正要开口。

刘策抢先道:“张辽,验车辙。”

张辽拔刀。

刀锋贴着车轮缝隙一挑,挑出一块夹在轴木中的干泥。

他闻了闻,又捻碎。

“不是郿坞泥。”

李儒眯眼:“张将军慎言。”

张辽抬头:“是未央宫外御道青灰。”

这一句话,比看见黄漆更重。

车去过宫门。

或者至少,有同样的车轮在宫门外试过道。

吕布脸色变了。

他看向董卓:“义父,车已入过宫?”

董卓冷冷道:“老夫调车护城,何须向你报备?”

吕布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退。

刘策趁势问:“文远,若这些车只是护城,为什么车轮要压御道?为什么车腹藏甲?为什么车匠家小被扣?为什么白波名册偏偏放在这里?”

张辽沉默。

他不是刘策的人。

可他是兵。

兵可以听令,却不能装作看不见车底藏兵的用处。

半晌后,张辽抱拳,对吕布道:“将军,此车若入宫,可在一刻内夺北掖门。”

吕布猛地回头。

百官哗然。

李儒终于变色:“张辽!”

张辽把刀收回鞘中。

“末将只验车。”

刘策心里暗赞。

这四个字说得太妙。

他不说董卓谋逆,不说李儒设局,只说验车。可验出来的东西,已经把所有人的退路堵死。

【张辽态度变化:观望转为认可。】

【名将声望:并州军中微升。】

董卓忽然大笑。

笑声在车库里回荡,震得黄漆车身微微发颤。

“好,好得很。老夫养兵,倒养出一群会替刘策说话的人。”

吕布脸色一僵。

刘策知道危险来了。

董卓可以被质问,可以被拆穿,但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在郿坞里被逼到墙角。这里是他的私城,墙上有弩,门外有兵,百官都在他掌心。

李儒低声道:“太师,百官惊扰,宜先回外门。”

“不急。”

董卓抬手指向车库深处。

“刘策不是要看吗?让他看完。”

相府甲士推开最里面的隔门。

隔门后还有六辆车。

这六辆车比前面的都大,车身覆着黑布,黑布上没有任何标识,四周却站着黄门旧服的内侍。

蔡邕只看一眼,脸色就白了。

貂蝉低声道:“那是什么?”

刘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黑布掀开。

第一辆车上,露出一截雕龙扶手。

第二辆车上,放着金根车的伞骨。

第三辆车底,压着一卷黄绢。

黄绢封口处,竟盖着尚书台旧印。

崔钧失声道:“不可能!”

董卓看着众人,笑得森冷。

“现在,你们还要验吗?”

刘策看着那卷黄绢。

他知道,真正的杀招不在车。

在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