麴义带来六百人。
没有三千袁军声势大。
也没有白马义从好看。
旧甲。
短刀。
每人一张强弩。
他们走到界桥南面时,队列没有半点散乱。
淳于琼松了一口气。
“先登营到了。”
“公孙瓒若再向前一步,射回去!”
麴义没有应。
他先看断梁。
再看桥头那七匹挂着活名牌的白马。
最后看北仓门前的一千七百户工册。
“谁的主意?”
“哪一件?”
刘策问。
“让骑兵退。”
“田豫。”
“给马挂牌。”
“赵云。”
“把断梁摆在桥上。”
“修桥户。”
麴义皱眉。
他原以为所有事都出自刘策。
若只有一个人的主意。
杀一个人便够。
可界桥现在摆着许多人的眼睛。
田豫看见假骑。
赵云认出假马。
修桥户找出断梁。
仓令守着工册。
杀掉刘策。
这些东西也不会一起消失。
麴义道:“州牧有令,北仓封存。”
“白马义从退回幽州。”
“张合交出兵册。”
刘策问:“若不呢?”
六百先登同时卸弩。
动作只有一声。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在两百步外躁动起来。
他们不怕骑兵。
却本能地厌恶这种藏在盾后、专等战马冲近的强弩。
历史上的界桥之战。
麴义正是以八百先登和千张强弩,正面击破公孙瓒最骄傲的白马义从。
骑兵快。
可桥口窄。
快马一旦被前排尸体堵住,后排便会自己撞成一团。
麴义善打的不是马。
是骑兵冲锋时不能回头的那一瞬。
刘策知道。
田豫未必知道全。
公孙瓒更不会相信自己的白马骑兵会败给几百步卒。
系统界面展开。
【关键战役:界桥。】
【可选任务一:协助公孙瓒冲阵。奖励白马骑术。】
【可选任务二:协助袁绍守桥。奖励强弩图谱。】
【可选任务三:在两军之前夺取界桥规则。奖励北方驿路总图、争霸度八千。】
刘策没有迟疑。
“选三。”
【任务接受。】
【请宿主在第一轮弩箭落下前,使双方承认三处中立粮点。】
中立粮点。
这四个字在太平年间并不稀奇。
边军会市、驿站、灾年施粥棚,都可能短暂不问旗号。
可在两军已经架起强弩时。
摆一袋不准抢的粮,比摆一面战旗更难。
刘策却早有准备。
他让五十骑卸下随军粮袋。
九十袋。
分成三堆。
第一堆摆在桥北。
第二堆摆在桥南。
第三堆摆在断梁旁。
没有墙。
没有门。
每堆只插一根木牌。
桥北写。
“幽州伤马与伤卒。”
桥南写。
“冀州修桥人与伤卒。”
桥中写。
“落水者,不问旗号。”
淳于琼冷笑。
“九十袋粮,也敢叫仓?”
“有人守规矩,三袋也叫仓。”
刘策道。
“没人守,八万石只是抢得慢些。”
他让人搬来三只空斗。
斗上分别刻着袁、公孙、刘。
“三方各留一人守。”
“粮从谁家出,日后按斗还。”
“今日谁先抢中立粮,另外两方共击之。”
淳于琼喝道:“袁军凭什么与你立约?”
“凭北仓欠公孙瓒五万石。”
“也凭界桥仍欠一千七百户工粮。”
“你若不认。”
“现在便把两笔账一起撕了。”
淳于琼看向麴义。
麴义却在看桥中那一堆粮。
他的先登营最清楚。
桥战一旦开始。
最先落水的不只是敌人。
还有自己人。
强弩射穿白马。
白马撞断桥栏。
甲士掉进急水,抓住什么都不会松。
若桥心有绳、有粮、有不分旗号拉人的手。
至少能多活几十人。
麴义问:“谁守桥中仓?”
刘策道:“修桥户。”
“他们不是兵。”
“所以两边的兵都得听他们一次。”
田豫先下马。
从白马义从中点出一名老卒。
“幽州守桥北。”
张合也解下枪。
让一名准备归乡的冀州老卒走到桥南。
“冀州守桥南。”
现在只差袁军。
淳于琼不点头。
也不摇头。
他不能在袁绍第一道州令前承认刘策的规矩。
可麴义从先登营里叫出一个跛脚弩手。
“你去桥中。”
淳于琼猛地回头。
“麴义!”
“他去看粮。”
麴义平静道。
“没说替谁认约。”
跛脚弩手背着弩走上桥。
把自己的水囊放在第三堆粮旁。
一个动作。
三处粮点便都有了人。
系统提示骤然亮起。
【三处中立粮点建立。】
【幽州见证:田豫。】
【冀州见证:张合。】
【袁军事实见证:麴义。】
【界桥规则夺取进度:六成。】
还差四成。
因为公孙瓒本人没到。
袁绍也没到。
田豫能让白马义从暂退。
却不能替公孙瓒永远不要五万石。
麴义能放一个弩手守粮。
也不能替袁绍承认北仓旧债。
远处又有两面大旗出现。
北面白旗上,是一个“公孙”。
南面金边大纛上,是一个“袁”。
两位真正的主人同时到了。
公孙瓒看见界桥南的六百强弩。
第一句话便是:“列骑。”
袁绍看见桥北的白马义从。
第一句话则是:“封仓。”
没人先看三座无墙粮仓。
刘策站在桥中。
脚下是被锯断的梁。
身旁是给落水者留的粮。
他知道。
延后的界桥之战。
终究还是来了。
只是这一次。
第一轮箭射向谁。
不再只由袁绍和公孙瓒决定。
麴义抬起手。
六百张强弩同时上弦。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开始加速。
就在双方都要下令的一刻。
桥中那名跛脚弩手忽然敲响空粮斗。
当——
声音不大。
却让所有人想起。
这座桥上。
还有不属于任何一面旗的人。
第二声粮斗响起。
桥北,一名替伤马提水的孩子没有跑。
第三声响起。
桥南,刚扶完车的县卒也站在原地。
他们身后没有盾。
只有九十袋粮和三根写满用途的木牌。
公孙瓒的前排骑兵已经看得见强弩上的寒光。
袁绍也看见白马铁蹄前那根将断未断的桥梁。
谁先下令。
死的第一批人都未必是对面的兵。
田豫走到公孙瓒马前。
麴义则第一次回头看袁绍。
两人没有劝和。
只把那七匹活马、半截断梁和三座粮仓让开。
让两位诸侯亲眼看。
他们要打的究竟是一场仗。
还是别人早已替他们写好的败账。
系统倒数停在最后一息。
界桥风起。
六百张弩仍然举着。
但第一支箭。
迟迟没有离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