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苍梧派弟子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是炼气后期,跟着赵岷来堵一个炼气一层的外门弟子绰绰有余,可没算到会碰上骆峥年。
“骆峥年?”赵岷瞳孔微缩。
骆峥年露出惯常散漫的笑来:“赵执事好记性。这么说,你们苍梧派今晚是来挖我凌虚宗的人?”
赵岷见对方正主到了,也不再装那副客气面孔:“骆公子言重了。我只是见岑公子是个人才,想给他多个选择。怎么,贵宗招了人,就连让人比较一下都不成?”
“自然成。”骆峥年抱着胳膊踱进巷子,“不过比较归比较,堵着路不让人走,就难看了些。”
他走到岑疏安身侧站定,偏头笑道:“怎么样,没事吧?”
岑疏安轻轻摇头。
骆峥年又转向赵岷,眉梢一扬:“赵执事,请吧。”
赵岷脸上的肉抽了抽,对方只来了一个人,可这一个人就足以让在场三个都讨不到半分便宜。
凌虚宗剑修的攻击力本就同阶之中难缠,更何况骆峥年身上那柄剑还未彻底出鞘,就以剑压逼得他的两个弟子脸色发白。
他心知今晚是成不了事了,再纠缠下去只会闹得更难看。
“既然骆公子亲自来接,我也就放心了。”赵岷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岑公子,考虑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苍梧派求贤若渴。”
他说完,领着两个弟子退出了巷子。
脚步声渐远,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骆峥年收了灵压,转头看岑疏安:“你怎么不早叫我?这巷子离招生点可不近。”
岑疏安把一直攥在袖中的手松开,淡淡道:“我未曾想苍梧派会找上我,况且他们也不会动手,还没到那份上。”
骆峥年啧了一声:“你是没看见他们刚才那架势。”
“看见了。”岑疏安提步往外走,月色将两人的影子拉在一起,“所以我才说,他们这次招生的日子不好过。”
骆峥年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出了巷子,拐上主街。
主街的灯笼还亮着,街尾那家糖水铺子前支着两个花灯,映得半条街都暖融融的。
岑疏安在铺子前停下,买了一份阿愿念叨了好些时间的冻冻。
回去的路上又买了两罐蜜茶,
骆峥年看着岑疏安手里的甜冻和蜜茶,忽然道:“你这么惯着她,她以后更不肯好好修炼了。”
“她该做的事一样没落。”岑疏安付了灵石,捧着碗往回走。
“说得倒轻巧。”骆峥年跟上去,声音里带着笑,“明早她要是知道这冻冻是你半夜出来买的,一准又要夸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爹。”
岑疏安淡淡道:“那她夸你的肉干时,你怎么不拦着?”
骆峥年被噎了一下,低头摸了摸鼻子。
两人回到招生点后院时,阿愿已经睡熟了。
她整个人陷在被褥里,两只手还抱着大白的尾巴不放,肉肉的脸蛋红扑扑的。
大白听见动静,掀起一只眼皮,见是岑疏安,又懒懒地合上。
岑疏安把装着冻冻的碗放在床边的小案上,寻宝鼠正卧在枕边,闻着味醒来,黑豆眼一亮,爪子还没伸出去,就被大白的爪子轻轻拨开。
“等她醒来再吃。”岑疏安低声说。
寻宝鼠翻了个身,用尾巴盖住自己的鼻子,装作压根没醒过。
岑疏安在床边坐下,替阿愿掖了掖被角。
窗外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了。
次日一早,阿愿被一阵凉丝丝的甜香勾醒。
她闭着眼睛伸手往小案上一摸,摸到了碗沿,再一摸,碗里空了一半。
阿愿瞬间清醒,猛地睁开眼,就看见大白的脑袋正凑在碗边,粉红色的虎舌卷走了最后一口冻冻。
“大白!!!”阿愿从床上弹起来,揪着大白的耳朵使劲晃,“你又偷吃!”
大白被她晃得眼冒金星,喉咙里发出心虚的呼噜声,尾巴往床底下一缩。
寻宝鼠趴在枕头上,黑豆眼半睁半闭,语气幸灾乐祸:“本大爷作证,它一共偷了四口,前三口是在你翻身的时候,最后一口是当着你的面。”
哼,叫它昨晚不给它吃,它今天就要告状!
阿愿气得腮帮子鼓成两只包子,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大白,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阿愿瞬间扭头看向门口,神色也转变成了笑嘻嘻的模样。
片刻后,门被人推开,只见岑疏安正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新的冻冻,上面还浇了一层蜜桂花。
阿愿甜甜地喊:“爹爹!”
看着软萌的幼崽,岑疏安眼底尽是温柔:“醒了?先去洗漱,等会儿再吃。”
阿愿乖乖点头:“好。”
阿愿洗漱完毕,端起那碗浇了蜜桂花的冻冻,舀起第一勺,踮着脚尖送到岑疏安嘴边。
“爹爹先吃。”
岑疏安弯下腰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阿愿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床边,自己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凉丝丝甜滋滋的味道从舌尖漫到喉咙口,激得她眯起了眼。
她吃完半碗,照例分了几勺给大白和寻宝鼠。
大白方才偷吃的事被她揪着耳朵训了两句,这会儿格外老实,连舌头卷冻冻的动作都文雅了不少。
阿愿往岑疏安肩膀上一靠,仰着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爹爹是全天下最好的爹爹。”
“因为一碗甜冻?”岑疏安低头看她。
阿愿摇头:“不是,因为爹爹记得阿愿想吃什么,还会半夜出去买。阿愿知道爹爹忙,但是爹爹还是记得。”
岑疏安没接话,只是抬手把她那缕睡歪了的呆毛按了按。
阿愿非但没躲,反而把脑袋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招生周的最后两天,凌虚宗招生点的名册已经写满了。
沈瑶和江蓠忙得不可开交,岑疏安与骆峥年也几乎没怎么合眼。
最终报名人数比去年多了数倍有余,元肃真人清点完名册后,皱了一整天的眉头终于松开。
沈瑶难掩喜色:“上品灵根六个,中品灵根二十一个,其余的也都在下品中上。”
元肃真人把名册收进储物袋,却没有急着宣布回程。
他坐在堂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像是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