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当陈立夫走进军事委员会后,蒋先生正在桌上看着战报。
见陈立夫来了,先生放下战报客气道:“立夫来了,情况如何。”
陈立夫立即上前两步,把帕克的密电译文递上去,说道:“以全部翻译完成请先生过目”
先生接过来,先看到了副先生那段,却不发火,只冷笑一声:
“这件事我知道,日本人抬他不是一天两天了,高宗武敢私自跑东京,背后未必没有他撑腰,这有什么可意外的?”
陈立夫原本担心蒋先生会动怒,听先生这么说,意识到先生可能是误会了,立刻解释道:“先生,帕克的意思是日本人可能引导副先生叛国!”
先生摆摆手,表示自己清楚心里有数,随后目光落到犹太签证和捷克军火两处,指尖点了点桌沿:
“这两件事有点意思,犹太人这事,明面上我们不能认账,但暗地里可以发签证,让他们进来可以,但要约法三章——战后必须走,并且我们必须要落到实际好处。”
陈立夫应了一声,赶忙记下。
随后先生又说:“帕克说的捷克斯洛伐克军火能打九折,这个不能放过,现在主流美英法都不给我们卖武器了,只有苏在提供,但远远不够。”
“你立刻联系在法国活动的孙科、杨杰,让他们跟帕克欧洲那边的关系接上头,能买多少买多少,并且让他们负责落实签证的事情。”
陈立夫点头,想起另一桩事,迟疑道:“先生,帕克这条线,当初我们承诺过付情报费的,可之前跟着帕克那笔款子,如今不在我手里,这笔钱怎么给?”
先生摆摆手:“还是从你们以前那笔钱里,象征性给他划一点就是了,这件事你和朱家骅联系。”
随后陈立夫正要告退,蒋先生叫住陈立夫道:“对了立夫,今天戴笠来找我,说要收帕克这条海外线的情报权,毕竟现在他管着情报,你意下如何?”
陈立夫心里咯噔一沉,先生既开了口,哪里还有自己回旋的余地?便道:“全听先生安排。”
先生点了点头:“那好。你去问问帕克的意思,他若愿意,这条线就移交给戴笠。”
“还有你回去后把他的在欧洲负责的人联络方式问清楚,无论是犹太签证和捷克武器的事,我们需要现场直接安排人跟他对接。”
“至于副先生那里,你不用管我心里有数。”
先生不知道的是,此后一长段时间,先生对现在都轻视会感到后悔不已。
随后陈立夫告辞离开回到自己办公室时,天已经黑了,陈立夫立刻在桌前坐下,拿过一沓白纸,用钢笔把要回复的内容逐条写下来。
并准备随后给蒋先生的呈报是一份,给帕克的回复另是一份。
写到最后,陈立夫停了一下,给帕克道回复中又添了一句:“现我已调离担任教育部部长一职,日后联络之事,先生问可否将你划归戴笠管理?”
陈立夫这句话偏向性很明显,陈立夫他偏要用“管理”二字,就是想帕克知道与下意识厌恶,帕克不是傻子,看了自然会懂。
稿子写好,陈立夫亲自加密,随后让教育部机要员在约好的时间段,用教育部的电台开机,频率呼了几次,帕克那边就有了回应。
帕克正在安全屋里守着那台旧收发报机,听到熟悉的信号,立刻抄收。
电文不长,但信息不少,帕克译完之后,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犹太签证的事,先生那边同意了,捷克斯洛伐克军火采购也点头了,两件事具体细节都需要帕克去和孙科、杨杰二人谈,此刻二人都在法国。
这两件算是有回音,再往下看,副先生那件事,陈立夫只给了一句话:“先生已知之,帕克兄不必忧虑。”
帕克怔了一下。
帕克把副先生的事情传回去,本意是提醒民国那边小心副先生。
结果先生就这个态度?连多问一句都没有,难道是自己说的不够清楚?
帕克此刻还想再发一封电报,把日本说的在严重一点可转念一想,陈立夫能把话说到这个程度,说明先生心里确实有数,自己再追问,反倒有点过于关心,显的不正常了。
最后,帕克又把陈立夫那句“现我已调离担任教育部部长一职,日后联络之事,先生问可否讲你划归戴笠管理?”读了一遍。
戴笠,帕克对这个名字可不陌生,自己向来是和陈立夫单线联系,从来都是民国求自己。
如今陈立夫话语里连“联络”二字都不用,而是“管理”——这个措辞很有意思。
管理是上下级,陈立夫这是在暗示自己,帕克想了想,忽然笑了。
随即意识到陈立夫给自己密码本时候还是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局长,自己按之前的频道发的可能过了一下现在的戴笠的手,
陈立夫这手很巧,他明明已经把先生的意思传到了,却不把话说死,而是留了一个让帕克自己拒绝的口子。
帕克要是答应,陈立夫就算完了差事;帕克要是不答应,那也不是陈立夫不交线,而是美国人帕克不愿意归军统管,横竖都是陈立夫自己干净。
“真是个老狐狸。”帕克嘟囔了一句。
帕克没有再犹豫,坐到发报机前,拟了一份回电:
“陈部长:两事已悉,我刚好本人就在法国,明日赴民国驻巴黎大使馆,面见孙、杨二位,落实犹太签证与捷克斯洛伐克军购。联络事,我与兄单线往来已久,私心以为不必改归戴局长管理,如先生问起,烦请代辞。”
发完没过多久,陈立夫回到:“收悉,明日孙先生、杨先生都在馆内,我已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