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省委大楼。
白秘书推开沙瑞金办公室的门。
“沙书记,反贪局侯亮平昨天打电话来,说有重要情况要当面汇报。”
“关于什么?”
“说是山水集团的事。”
沙瑞金手里的笔没停,“告诉他,现在不方便见他。有问题,按程序书面报送。”
“好的。”白秘书退出去,把门带上。
下午两点,侯亮平的手机震了一下。
短信,短信来自白秘书。
“侯局长,沙书记近期日程紧张,暂缓安排面谈。如有情况,请先提交书面材料。”
侯亮平走到窗边站了许久才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窗外的阳光很亮,他只感到刺眼。
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时,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同一天傍晚,山水庄园。
高小琴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赵瑞龙走进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高小琴脸上。
她整个人撞到身后的沙发扶手上。
还没站稳,第二巴掌又到了。
“你能有今天是谁给的?”赵瑞龙揪住她的衣领。
“瞒着我卖山水集团的股份,你是什么意思?你跟祁驴商量好了想跳船?”
高小琴捂着脸直起身,嘴角渗出血丝。
“赵公子,是祁厅长让我尽快离境的。”
“他放屁,他有什么资格……”
“侯亮平今天把我带到反贪局了。”高小琴捂着脸开口,“问了我三个小时,他在查山水集团,盯上我了。”
赵瑞龙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坐到沙发上。
“打电话,叫祁同伟现在过来。”
高小琴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四十分钟后。
一辆霸道驶入山水庄园停车场。
祁同伟推开办公室的走了进来,第一眼看见的是高小琴脸上两道红肿的掌印。
“祁同伟!”赵瑞龙从沙发上站起来,“谁让你安排高小琴卖股份的?”
“瑞龙,这事是为了大家好。”
“我问你谁让你干的。”赵瑞龙盯着他,“你们两个,是不是要跟我赵家撇清关系?”
祁同伟没接话,走到沙发上坐下,点了支烟。
“瑞龙,侯亮平是什么背景,你比我清楚。”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圈白雾。
“高小琴留在国内,是颗雷。炸的不只是她自己,顺着她,能查到山水集团,再查到你。”
赵瑞龙在办公室里之间来回走了几步。
“祁同伟,我叔被你们抓了,查来查去,执行的就是你。现在又跟我耍心眼,你真当我爸去了京城,说话就不好使了?”
祁同伟站了起来。
“赵瑞龙,我把话讲明白。”
“你不同意她走,行。”他把外套扣子解开,“从今天起,山水集团的事我不管了。你自己去应付侯亮平。”
赵瑞龙的脚步停了。
“照你这么晚,咱们早晚翻船。”祁同伟弹了弹烟灰,“我本就是泥腿子出身,这些年,够本了。大不了这公安厅长不干了。”
他看向赵瑞龙。
“你呢?赵大公子,你输得起吗?”
赵瑞龙指着他,“你他妈在威胁我?汉东不允许有你这么牛逼的存在。”
赵瑞龙嘴里脏话一句接一句。
骂到后来,见祁同伟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股火没处发泄,一脚踹在茶几腿上。
杯子倒了,水淌了一桌子。
“祁同伟,你很好。”他摔门而出。
祁同伟掐灭烟,目光转向一直站在角落的高小琴。
“三天之内走,先去香港,后面怎么安排我会通知。”
高小琴走过来站在他前面,脸上的掌印已经肿起来了。
“同伟。”
“胜天还小,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念……”
“祁胜天不是我儿子。”祁同伟打断她。
“这件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高小琴的身体一颤,脸上血色瞬间退去。
“我能让你走,是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祁同伟拿起外套搭在臂弯,“你要是不识好歹,我不会再管。”
高小琴跌坐在沙发上,眼泪落了下来。
“同伟,我是爱你的。可我的出身,当年很多事……身不由己。”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掉眼泪。
“对不起。我会走的,再也不出现。”
祁同伟摆了摆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两天后,反贪局。
助手把一份工商登记变更信息放在侯亮平桌上。
“侯局,查清楚了。高小琴名下山水集团30%的股份已经完成过户,香港那边的关联公司也做了清算,人昨天出境了,入境记录显示目的地香港,之后转往哪里查不到了。”
侯亮平看着那份文件,抓起嘴上的茶杯就砸在地上。
他坐在椅子上喘了几口气,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钟小艾。
电话响了许久。
无人接听。
侯亮平把手机扣在桌上。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走廊外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没有人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