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犬吠声凶狠,修士灵力破空的炸响、兵刃割破血肉的撕裂声、矿奴绝望的哭嚎此起彼伏。
有人跑得腿软瘫倒在地,只能双手抱头瑟瑟等死;
有人试图藏进乱石缝隙,却被灵犬精准锁定,直接被监工一剑刺穿脊背;
有人慌不择路抱团逃窜,反倒让香气汇聚更浓,引来大批搜捕队伍围堵,顷刻间尸横荒野。
漫山遍野,尽是血色与悲呼。
本是重获自由的第一天,对无数矿奴而言,却成了葬身荒山的死期。
可哪怕是死,也没人想再回去那个不见天日的矿洞之中,过奴隶一样的日子。
孙耀立于高处,看得清清楚楚,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在他眼里,这些低贱矿奴的命,如同草芥,暴乱逃亡,便是死罪。
他心中只剩滔天恨意与后怕。
幸好早年矿上制度严苛,早早在辟谷丹埋下百里香这一手暗棋。
若是任由这群矿奴彻底逃入大荒、隐姓埋名,日后传出去,黑石宗颜面尽失,他这个驻守长老,更是必死无疑。
哪怕这数千矿奴被他们杀了个干净,也可以向宗门有个交代。
但此刻,看着遍地死伤,他依旧难解心头暴怒。
“石大、石二……赵北年、秦灵。”
他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名字,牙关紧咬,眼底戾气翻腾,杀意彻骨。
普通矿奴他尚且毫不留情,更何况是带头作乱、毁他矿脉、断他前程的几人。
“敢坏我大事。”
“敢煽动矿奴暴乱。”
“今日就算翻遍百里荒山,我也要把你们四人揪出来!”
他抬手召出随身长剑,剑身寒光凛冽,映着他铁青可怖的面容。
“但凡与他们四人亲近、随行同逃者,一概不留活口。”
“我要用他们点天灯。”
话音落,他的佩剑浮空而立,他足尖一点,灵力托着身形腾空而起,亲自踏入荒山深处追杀。
黑石矿脉的地理特色,孙耀一皱眉,刚刚他去查看北山大山塌方就消耗了不少灵气。
此刻御剑飞行,他明显感觉到了大地的吸力,为了省力他不敢飞的太高。
矿区之外的荒山野岭,杀戮正式拉开帷幕。
无数零散矿奴接连倒在血泊之中,逃亡的生路被一点点斩断。
而此刻,逃在最前方的赵北年、秦灵一行人,尚且不知。
他们挣脱了矿窟的炼狱,却一头扎进了百里猎场。
身后,追兵、灵犬、杀机,已然铺天盖地,步步逼近。
身上那无形无迹的百里香,早已为他们所有人,钉死了追踪的坐标。
耳力极其灵敏的猴子,双耳动了动,他快跑几步跟上金子。
“老大,有狗叫。”
金子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神情严肃的看过去,他们已经跑出去了二十多里,时不时能听到有人惨叫的声音。
他向前看了一眼,眼神坚定的看着前方两人,加快了速度。
“赵大哥,后面有狗在追我们。”金子一张娃娃脸长的很是单纯,可那双历经世事的眼睛里在诉说认真。
赵北年闻言扭头看向身后,第一时间想到了什么。
狗的最大优势是什么——自然是灵敏的嗅觉!!
他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又闻了闻秦灵的味道。
没闻出来什么特别的。
赵北年使用兽化大奔的鼻子,再次闻了闻他们的味道。
这一次他瞳孔一缩,很淡的香味儿,他们中招了?
他一把抓住金子的胳膊闻了闻,“我们身上都有香味,什么时候下的手?”
秦灵脑子一闪,笃定道:“辟谷丹,所有人一定会吃的只有这个。”
无形无味、日积月累、洗不掉、散不去——他们从一开始,就逃不出猎杀。
赵北年指尖僵在半空,心底骤然沉入冰窖。
秦灵也是跑的双腿发虚,心底后怕。
那一缕百里香淡得近乎无痕,混在满身矿尘与血汗之中,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可正因为太淡、太隐晦,才最是阴毒。
“恐怕越是在矿区呆的久的矿奴,身上的味道越重,被狗追上是迟早的事。”秦灵神色有些慌张的看着前方,心里瞬间涌上浓烈的危机感。
赵北年突然停下来。
众人不解,但是也跟着他停了下来。
石大和石二从知道赵北年能带他们逃出来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忠了。
“赵哥你怎么停了?”
赵北年看向秦灵:“灵儿有没有促排便的药?”
秦灵迅速翻储物葫芦,找出来了一瓶他练的毒丹。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这个能让人一泻……千里。”
众人满脸疑惑的看着赵北年。
金子脑子转的飞快,几次向后张望,生怕被人追上来。
赵北年看向众人,“来,一人一个都吃了。”
“啊???”
“这……”石大再死忠,也没明白赵北年要干嘛?
赵北年也不多言,他们这群人都是修士,又服用了辟谷丹许久,肚子里的脏东西恐怕没有太多,所以就要以人多充数了。
赵北年自己吃了一颗,怒吼一声:“你们还想不想活命?快点吃。我能害死你们吗?”
秦灵二话不说也吃了一个,石大和石二一咬牙也吃了。
金子接过来,二话不说吃了,还给几个小的一人一个。
猪头嘟嘟囔囔的:“这人不会是傻的吧?”
金子一巴掌拍他身上:“把嘴闭上。”
猪头最是挺老大的话了,立马一抻脖子咽了下去。
身后十几个跟着他们的矿奴,犹犹豫豫的不想吃。
谁都知道这时候一旦拉肚子,那就是必死啊。
赵北年最先有了感觉,拉着秦灵躲去岩石后面去排泄去了。
秦灵紧随其后,没一会儿臭气熏天的屎臭味儿越来越浓了。
赵伟年见众人都拉干净了。立马一人给了一碗稀释的灵泉水止泻恢复身体。
“灵儿,把你练的那些独单都撒在屎上,大家伙一起帮忙,速战速决!”
众人听他这么说完,瞬间恍然大悟。
一个个一边撒毒药,一边捂着鼻子眼睛笑眯眯的。
做完这一切,众人撒腿就跑。
没听赵北年话的人,没分到灵泉水,随着逃跑的越来越远,体力反而不如拉肚子的人。
赵北年可没有那么大义,去照顾拖油瓶,能跟得上他就照顾你吧,跟不上也都是他们的命。
而身后追到他们路过地方的灵犬,闻到了许久没有吃到过的香味儿,瞬间吠叫着挣着绳索往有东西的地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