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鱼那句带着明显戏谑的问话,像一根烧得通红的针,精准地扎在了薛思思那本就紧绷的,最后一根名为“羞耻心”的神经上。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罢工。
所有精心准备的,用来勾引这个混蛋的台词和表情,都在对方那副充满了强大冲击力的完美肉体面前,碎成了齑粉。
跑。
快跑。
这个念头像失控的野草,在薛思思那片已经化为焦土的理智废墟上疯狂滋长。
再不跑,她就要被眼前这只刚刚出浴的,浑身散发着致命荷尔蒙气息的人形妖精给生吞活剥了。
然而,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双不争气的眼睛更是像黏在了对方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从那片被水汽氤氲得愈发性感的,铺满了张扬图腾的胸膛。
到那八块轮廓分明,充满了爆发力的腹肌。
再到那被浴袍堪堪遮住的,引人无限遐想的人鱼线……
薛思思感觉自己的鼻腔里,有一股温热的可疑液体正在蠢蠢欲动。
她猛地闭上眼睛。
将手里那杯已经被她捂得有些失了温度的牛奶,像烫手山芋一样猛地朝前一递。
声音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弱颤抖。
“给……给你的!”
说完,她就想也不想地转身,准备逃离这个让她心跳失速的犯罪现场。
然而,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还带着一丝未干水汽的手,比她的转身更快。
那只手没有去接那杯牛奶。
而是径直绕过了杯子,精准地扣住了她那纤细的,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的手腕。
力道不大。
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钳。
牢牢地将她禁锢在了原地。
薛思思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
下一秒。
她就感觉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从手腕处传来。
整个人都被那股力量不受控制地朝前猛地一拽。
“啊——”
一声短促的压抑惊呼。
她整个人都撞进了一个温热的,坚实的,散发着好闻的沐浴露清香的怀抱里。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
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沉闷巨响。
房门被一只穿着黑色拖鞋的修长的脚,从里面干净利落地勾上。
“咔哒。”
一声轻响。
门锁落下的声音。
彻底断绝了她所有的退路。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两道交织在一起的愈发急促的呼吸。
和两颗如擂鼓般疯狂跳动的心脏。
薛思思被那个混蛋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抵在了冰冷的厚重门板上。
她的后背紧紧地贴着门板。
而身前则是那个比门板更加坚硬也更加滚烫的,充满了侵略性气息的身体。
她被牢牢地困在了这一方狭小得几乎让她窒息的天地里。
动弹不得。
那杯可怜的牛奶在她被拽进来的瞬间就失去了控制,“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温热的白色液体混合着玻璃的碎片,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狼藉的痕迹。
可此刻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薛思思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危险源头给彻底席卷了。
那股混杂着沐浴露清香和对方身上独有体温的潮湿温热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密不透风地笼罩。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那结实的,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胸膛。
能感觉到那一声声沉稳有力的,仿佛能穿透她胸腔的心跳。
也能感觉到……
那道落在她头顶的,充满了掠夺意味的灼热视线。
姜鱼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低下头,用那双在昏暗的光线下深邃得像两个漩涡的银灰色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怀里这个浑身僵硬,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的猎物。
那眼神太具有侵略性。
像是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等到了那个主动送上门来的不自量力的祭品。
在用眼神一寸一寸地品尝着,享用着。
薛思思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像是要烧起来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那件单薄的黑色真丝睡裙在此刻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根本无法阻挡那道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灼热视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薛思思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昏过去的时候。
一道沙哑的低沉的,仿佛带着电流般质感的声音,终于在她的头顶缓缓响起。
“大小姐。”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那声音很轻。
却像一道惊雷重重地敲在了薛思思的心上。
是啊。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穿着最诱人的睡裙,在深夜敲响了一个对自己充满了不轨之心的女保镖的房门。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
这是邀请。
是引诱。
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心照不宣。
想到这里,那股因为恐惧和紧张而带来的战栗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缓缓地抬起头。
在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银灰色眼眸里。
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脸颊红得像熟透了的樱桃。
那双总是带着一丝张扬和锐气的杏眼里,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潋滟的惑人水光。
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薛思思看着她,看着这个即将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捕食者。
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
她缓缓地踮起脚尖。
让自己的嘴唇凑到那个近在咫尺的,线条优美的耳廓边。
然后用一种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和无限引诱的气音。
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一字一句地说道。
“姜鱼……”
“小猫,想吃鱼。”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薛思思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前那具滚烫的坚实身体猛地一僵。
也能清楚地听到那道原本还算平稳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咚咚咚咚——!”
那声音又快又急。
像是要从那具结实的胸膛里挣脱出来。
下一秒。
一道压抑的充满了危险气息的野兽般的低吼,在她的耳边轰然炸开。
还不等她从那句大胆的羞耻的告白里回过神来。
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轻。
整个人都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地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姜鱼没有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
她抱着怀里这个点燃了她所有理智的罪魁祸首。
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那张宽大的黑色大床。
“砰——”
一声闷响。
薛思思整个人都被毫不温柔地扔在了那片柔软的,充满了对方气息的领地里。
她还没来得及从那阵短暂的失重感中缓过神来。
一道黑色的高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身影就猛地覆了下来。
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姜鱼单膝跪在床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
将她完全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晦暗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里面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疯狂的占有欲和掠夺的火焰。
她看着身下这个因为紧张和害怕而微微颤抖着的,却又用那双亮得惊人的水润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的猎物。
俯下身,用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薄唇,轻轻地擦过她那敏感的脆弱的耳垂。
然后用一种沙哑到极致的,充满了危险的野兽般的嘶磨感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