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别墅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薛思思把自己关在房间的时间更长了。
出来时,妆容精致,笑容张扬,对谁都“本小姐乐意”。
可只要姜鱼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边缘,她的脚步就会偏开,连余光都不给。
姜鱼依旧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跟着她上下课,跟着她去画室,跟着她回房间门口。
不再说话。
不再靠近。
只是守着。
像最初入职时那样,冷漠,沉默,把所有情绪都压进烟里。
中午。
餐厅里。
薛思思低头搅着碗里的汤,一下一下,勺子碰碗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姜鱼坐在对面,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咕咚灌了一大口。
沉默。
只有水声和勺子声。
薛思思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今天也要跟着去画室?”
姜鱼抬眼,声音平。
“拿钱办事。”
“你的安全,我负责。”
薛思思的手指猛地攥紧勺子。
她抬起头,杏眼直直盯着对方,下巴抬高。
“行。”
“监视器就监视器。”
“别跟本小姐说话,别靠近,别多管闲事。”
“听到没有?”
姜鱼没回答。
她只是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烟雾散开,遮住她沉下去的眼睛。
“听到了。”
这一天,两个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傍晚。
薛思思回房间后,门关得很轻。
却像把什么东西彻底隔绝在外。
姜鱼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仰头,浅银灰色的头发贴着冰凉的墙面。
她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散开。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
屏幕亮起。
一条短信。
没有署名。
只有一行字。
“为了思思,我们谈谈。今晚十一点,城南24小时咖啡店。”
姜鱼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烟灰掉下来,烫在手背上,她都没躲。
她知道这是谁。
懂堂。
消失了好几天的懂堂。
她也知道,这是一个局。
“为了思思”四个字,像钩子,精准地钩住她最软的地方。
她想直接删掉。
想当没看见。
想继续当她的监视器,把所有情绪都压进烟里。
可那四个字,反复在脑子里转。
为了思思。
她把烟按灭,重新点了一根。
走廊很静。
只有自己呼吸的声音。
她盯着那条短信,盯了很久。
然后,拇指动了动。
没有回复。
只是把手机收回口袋。
晚上十点半。
薛思思的房间灯已经灭了。
姜鱼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里面没有动静。
她抬手,想敲门,又放下。
最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我出去一趟。”
“很快回来。”
没有人回答。
她转身,下楼,出了别墅。
夜风很凉。
皮靴踩在石板路上,沉得像要把地面压出裂痕。
她打了辆车,报了地址。
城南。
24小时咖啡店。
车上,她靠着窗,浅银灰色的头发被夜色切出冷硬的线条。
她知道这是陷阱。
懂堂不会无缘无故约她。
更不会用“为了思思”这种话。
可她必须去。
她要知道,那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她要知道,消失这些天,那个人手里到底握了什么牌。
更重要的是。
她不能让任何可能伤害到薛思思的东西,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
哪怕代价是自己。
车停在咖啡店门口。
十一点整。
店里的灯很暖,却空荡荡的。
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浅栗色的长发,素色棉麻,干净得像刚洗过。
懂堂抬起头。
浅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平静无波。
像两汪深湖。
她看着姜鱼走进来,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声音轻柔,却稳。
“姜小姐。”
“你来了。”
姜鱼在她对面坐下。
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她没有点单。
只是盯着懂堂,声音低得像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
“说。”
“你想谈什么。”
懂堂轻轻笑了笑。
她端起面前的咖啡,吹了吹,却没喝。
“为了思思。”
“我们好好谈谈。”
空气沉下来。
窗外的夜色,像一张慢慢合拢的网。
姜鱼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握紧。
她知道。
真正的局,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坐了进来。